网友:许博渊
湖南省华容县派出所所长罗绍武公开贴出告示,勇敢地挣脱已经产业化的人情网。这条消息实在让人鼓舞,让人情不自禁地为他鼓掌叫好。现在,他正承受着压力,“有部分人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讽刺挖苦者有之,扬言打击报复者有之”。让我来呐喊几声,给他助助威。
什么事情都不能过分,过了分,本来美好的东西也会变味,变得丑陋。中国人的请客送礼就过了度,就是一种陋习。
9月22日,我在新华网发表的《豪华月饼的经济和文化背景》一文中曾经这样探讨过:“在生产力低下、物质匮乏的阶段,礼品具有物质上相互帮助的性质,一家婚丧嫁娶,亲戚朋友送去一升米,一尾鱼,或一条羊腿。请客吃饭也是如此,原本是对那些吃不饱、吃不好的人的一种帮助。当生产力发展了,社会物质丰富了,这样的帮助就没有意义,礼品就应该演变为象征性的小玩意儿,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西方的风俗就是将物质帮助和礼品分开的,他们送礼往往送些小巧的、不值钱的东西,或者是一束鲜花,或者是一件小工艺品,送的人洋洋自得,受的人喜出望外。他们在经济上努力保持独立性,各人自己努力,不依赖别人,甚至父母不依赖子女,成年子女不依赖父母,而当别人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他们又乐于解囊。我们却依然把物质帮助和礼品混在一起,形成了风俗,送礼的人,礼轻了拿不出手,受礼的人,收了不值钱的礼品心里就不痛快。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礼品的价值也水涨船高,以至于在许多地方送礼成为家庭沉重的经济负担。归根结蒂,是社会物质不够丰富这一现实在民俗中的反映,而民俗又具有超稳定性。”看来,华容县的市民以及其他许多地方的人所遭遇的,正是这种情况。
这样的人情网也是特定社会的产物。在漫长的人治社会里,法律不保障人民的权利,也不创造公平竞争的环境,各类人办事,或者谋个人发展,都求助于同族、同乡、同窗、道友之类形形色色的关系。《红楼梦》里的贾雨村满腹经纶,却上天无路,一搭上贾府这层关系,就迫不及待地进京,果然如愿。直到现在,关系在我国仍然十分重要,没有关系简直寸步难行,有了关系则可以畅行无阻。关系多而有力的人,办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即使犯了法也能“摆平”。这样的人往往为人所羡慕,说某人“路子真野”。反之,那些没有关系的人,则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到处碰壁,窝窝囊囊,被认为没有能耐,上海话叫做“死蟹一只”。在一切靠关系的社会里,请客送礼是巩固关系网的必要手段。平时没有来往,不想办法巩固关系,事到临头去求人,就尴尬了。所以,改变风俗的前提是,改变产生这种风俗的土壤。
因此,对于罗绍武的行动能产生多大社会影响,能否像一把野火,从此漫山遍野地烧起来,烧掉这种延续几千年的陋风陋俗,不能过于乐观。明摆着的,人情大于法的状况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变,而且看来不可能在三年五载里得到改变。他妻子不是说,有人“扬言打击报复”吗?怎么打击报复?无非是到时候,该办的事情、能办的事情不给他办就是了。果如此,法律能保障他的合法权益吗?如果不能,则罗绍武就可能屈服,其他起而效法的人也可能屈服。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该佩服罗绍武的勇敢,更应该为他鼓掌,给他助威,给他造势。如果湖南出现一百个罗绍武,一万个罗绍武,情况就会不一样。如果不仅湖南,其他省市都涌现出一批一批的罗绍武,全国的情况就可能改变。
罗绍武,好样的,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