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出版的《南方周末》刊发了《“北航招生丑闻”继续调查 :“庞宏冰太贪才被抓”》。其中有个细节过目难忘:记者在暗访南宁高考中介市场时,结识了一位神秘的康姓“中介”。据康某称,他其实只是一个业务员。他们从“领导”手里拿到各个学校的指标销售,从中赚点跑腿费。至于“领导”是谁,各级分成多少,康某不肯透露。对于庞宏冰,他则认为,“像他那么有关系的,就是领导的领导了”。
康某的讲话“水平”不低,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对何谓“领导的领导”作了精辟的概括。而其中的关键词无疑是“关系”二字。就拿庞宏冰来说,此人原是北航计算机学院教授,“思维很活跃,是个能人”。他不仅和本校各部门混得很熟,而且与广西考试院方面交情较深,加之又是广西玉林人,关系之广是可想而知的。庞宏冰正是利用自己手里如此丰厚的社会资源,在高考招生过程中,打造出了一条上下贯通、人情练达的“绿色通道”。所以,从增加录取名额到提取考生档案,再到录取通知书的“待价而沽”,这才会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可见,非常态的人际关系,是产生“领导的领导”的社会根源。
那么,领导大多是有点学识、且见过世面的人,缘何那么容易认可自己的下属、或并非自己上司的人的“领导”呢?细究其因,不外有三——
其一,政绩冲动导致大权旁落。由于官员评价体系至今没有根本性改观,经济运行情况如何仍然是官员升迁的硬指标之一,所以,无论是教育界领导,还是各地“封疆大吏”,都难免不考虑校属公司的经营效益或当地GDP的增减走势。同样是大学,或是同样的区位,但见人家那里高楼日见其多,道路越修越宽,几经攀比,主管领导还坐得住吗?于是,某些心术不正、但找钱有方的“能人”便反客为主---即使有的领导再不情愿,可在特定条件下,也只得对“能人”言听计从,因为,自己的政绩还得靠“能人”们来增光添彩。就这样,某些“能人”就自然而然地成了“领导的领导”。
其二,腐败坠落导致权力异化。在目前公共资源配置阳光化不足的前提下,主管领导往往是“糖弹”瞄准的目标,加之“权力寻租”没有得到有效遏制,某些领导在权钱交易中沦为了被对方肆意摆弄的玩偶。前不久,有关湖南涟源矿难的报道就说到这样一件事:某矿主3年前是镇党委书记的马仔,24小时开着手机待命为其埋单。而今,他可以拍打书记的桌子,让书记听命于他。他说:“老子知道他的事太多,老子就是他的纪委书记!”(见7月28日《中国青年报》:《整肃矿难背后的“官煤勾结”》)由此可见,如果本身不硬、贪得无厌,到头来,一俟公权私化,当领导的就不可避免地要被人或明或暗的“领导”。
其三,监管偏向导致权力错位。当下,监督、制约机制建设仍然处于探索阶段,相关方案更多地停留在“反腐倡廉”层面,而对公权运行中的不正常走向似乎很少顾及。实际上,产生“领导的领导”也有政治上的原因。在近期有关嘉禾县集体违法行政的报道中,就透出这方面的信息:群众反映“在嘉禾,如果某某人与某某人不点头,有些事情,书记、县长都难办” 。也就是说,“有几个人”尽管行政级别低一点,但由于拥有所谓“政治资源”,他们都是“领导的领导”。而且,其中有人当时出现在违法拆迁现场,气势汹汹,自称“老子的话就是法”,可时至今日,他们却个个安然无恙。为此,当地群众心有余悸:新任书记、县长会不会也会被他们“领导”?(见8月1日《中国经营报》头版:《重案组入驻 “刑事问责”直逼嘉禾政治生态网》)
所以我认为,要铲除“领导的领导”产生的土壤,必须在进一步强化科学发展观的同时,通过必要的制度设计,对政治生态环境作全方位“扫描”,下决心切除侵害官员肌体的毒瘤,以有效遏制某些隐形“领导”的出现。(作者:徐林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