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魏文彪
刚刚在上海落幕的第四届全球华人物理学家大会,从演讲到提问全是用的英文。有人申请用中文做报告,被组织者以违反"国际惯例"为由拒绝。这样一件事情被我们的评论家认为是种"迷外","伤害了一些华人科学家的民族感情"(见7月8日《中国青年报》"迷外与迷中"文)。某篇评论激烈地表示:"国土神圣不可侵犯,因为那是中华民族世世代代、生生不息的地方;汉语神圣不可歧视,因为那是中华文化时时刻刻,绵绵永续的精神家园。保护我们的精神家园,维护语言的尊严,也就是维护民族的尊严",文末并以都德的《最后一课》为例作结,俨然已将这样一件事上升到民族歧视的高度,当作是件伤害中国人尊严的"国际性事件"。而丁肇中在会上用汉语作报告,则被认为是"表达了超越物理意义的文化情感"(7月9日《中华工商时报》)。
其实,会议组织者要求使用英文发言,可能是认为这是国际性会议,所以还是以国际通行性语言为宜,国际性会议使用英语也确实是国际惯例,为何一到中国就要破除这一普遍惯例呢?虽然与会者大多是"黄皮肤黑头发",但"黄皮肤黑头发"者却不一定都能听得懂或流利使用汉语,因为有些人虽是"黄皮肤黑头发",但却是在外国出生、长大,甚至已是好几代的移民了。还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就是会议组织者或许认为作为一位科学家不应当不通晓英文,因为要想及时知晓国际最前沿研究情况,通晓英文应是重要前提条件。这又与"语言歧视"、"民族尊严"何干?
对于会议组织者完全可以自主决定的事情,我们为何就一定要要求符合我们的心愿呢?我们为何就不能多从人家角度、设身处地地进行些换位思考呢?为何就不能拥有一点宽容精神呢?
当然,如果是国内某方面的科学会议,为鼓励科学工作者多学习英文,可能部分国人就不会如此的"激愤"了。关键就在于这是一个"国际性会议",尤其是在我们国土上召开,因而触动了部分国人极其敏感的"民族神经",所以忍不住要质问"焉敢歧视我民族文字哉"?
民族尊严确乎不能没有,但也不宜过于敏感,以至将许多与"民族尊严"无关的事情也一律贴上民族感情的标签,那就要患上"民族尊严过敏症"了。
"民族尊严过敏症"首先是种自我折磨,因为人家原本并无侮辱之意,而自己却硬要自寻烦恼。"民族尊严过敏症"对他人来说也是种痛苦,因为原本没有侮辱之意却要被上纲上线到如此高的层面,因而除了口称"怕、怕、怕"之外别无他法可以消除"尊严受到伤害者"的怨气。
其实,"民族尊严过敏症"真正伤害到的,或说伤害得最为严重的其实还是本民族自身。国人患上"民族尊严过敏症"后,久而久之就会心胸变得十分的狭窄与乖张,就会在心里产生与人正常交往的困难,以至于慢慢地在内心将自己闭锁起来,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对一切外来的东西变得十分的不能容纳,因而就不能够及时学习诸多本可为我所用,可壮大民族的先进技术、思想以及文化,这样一来民族就免不了会慢慢落后。民族尊严感决不能不要,但民族尊严感强大到神经过敏以至于成疾的地步,却也决不会是民族之幸!一个强大的民族必定是心胸开阔的、自信而豁达的、善于学习一些先进的事物的,而民族尊严本是为"救国",但一旦敏感到成疾程度,最终却只会导致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