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俄罗斯第二大石油公司尤科斯公司终于对3天前政府派特警“武装抢占”公司的做法进行反应,指责普京就是想将尤科斯置于死地。
此前,数十名俄特警冲进莫斯科的尤科斯公司总部,执法人员带走了几箱文件,并没收一些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电脑硬盘。检察人员在搜查过程中做了记录,但是没有一个尤科斯公司的员工在记录上签字。俄罗斯当局希望尽可能谈化此次行动。然而,种种迹象表明,搜查行动绝非独立事件,而是俄罗斯政府重拳砸向尤科斯公司的一系列举措的组成部分。
7月1日,莫斯科仲裁法院向尤科斯公司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在五天内补交2000年所欠税款、罚金和滞纳金994亿卢布(约合34亿美元)。更为雪上加霜的是,联邦税务部宣布,尤科斯公司同时还需补交2001年所欠的980亿卢布税款。与此同时,法院还下令冻结了公司的银行帐户。
政府的一系列举措将本已处境艰难、举步唯艰的尤科斯公司推上了绝路——在股票价格一路下滑、银行帐户被查封、手头现款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要想凑齐所需资金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如莫斯科一名破产事务律师所说:如果在规定期限内要求未获满足,当局可以获取公司资产,并申请公司破产。
那么,普京为何对尤科斯出如此之重拳呢?分析家认为,俄罗斯政府当局之所以采取如此狠辣对付尤科斯公司,存在经济、政治等多方面因素。
从经济方面,可以说尤科斯之争是一场争夺石油主导权的斗争。普京总统十分看重石油产业对俄罗斯经济发展的强劲拉动作用,并在5月26日发表国情咨文时强调要增加石油出口,指出石油等自然资源是国家天然的竞争优势,应该合理利用以加速俄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型。巩固能源产业特别是石油工业的增长态势,是俄政府面临的重要战略任务之一。然而,石油领域的天然优势并没有给政府带来多大好处,石油产量的增加也没有带来国库的充实。2004年还未过半,俄罗斯的石油公司已经把近69亿美元的纯利润装进了自己的腰包,政府却被“晾”在了一边。对此,普京总统深表不满,同时希望通过资产重组,打破大公司在这领域的垄断地位。分析人士认为,在尤科斯问题上,政府可以通过破产方案,然后指派新的管理人员接管公司,并在资产重组过程中将把尤科斯“改头换面”,使之转变为国有企业。
从政治方面,尤科斯之争有着更深层的原因。作为所有者,在公司及自身财产价值急剧提升的同时,尤科斯老板霍多尔科夫斯基已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石油王国的主宰,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政坛,强大的经济实力无疑是他在政坛上大展拳脚的重要保证和坚实后盾。甚至在入狱之后,霍氏还指使手下收购以批评政府闻名的莫斯科主流报纸《莫斯科新闻》,并挑选专门批评普京的大记者作主编,作为对普京的回击。资深的评论家指出,霍氏的行动就像一块激怒克里姆林宫的斗牛红布。 当然,接下来要看的就是“愤怒的公牛”如何发威。
与此同时,经过几年的积累,普京总统的地位已经越来越稳固,因此希望逐步摆脱叶利钦“遗产”的阴影,同“大家族”成员和财阀划清界线,首先要清除那些不大听话又喜欢喋喋不休的家伙。
尤科斯事件的发生间接导致卡西亚诺夫被解除总理职务,取而代之的是被认为有克格勃背景的弗拉德科夫,他的上任使权力平衡进一步倒向尤科斯、阿尔法等大财团的死敌——“强力集团”一边。弗拉德科夫担任联邦税务警察局局长期间,在打击腐败和企业逃税方面颇有建树,这方面的丰富经验有助于普京实施以反腐败为核心的“新政”。
对于霍多尔科夫斯基和尤科斯公司的未来命运存在多种猜测。一种认为会宣判霍多尔科夫斯基罪名成立,霍氏有可能入狱十年。一种是俄政府采取高姿态,放过霍氏,比如对其缓刑,这一可能性的背景是霍氏从牢房里发出的两封信件向普京服软。此外,普京也曾表示,要想方设法保存尤科斯公司。
然而,从目前政府采取的一系列强硬举措来看,霍多尔科夫斯基和尤科斯公司很可能凶多吉少。俄罗斯工企业联盟的一名会员说,“对俄罗斯大公司来讲,霍多尔科夫斯基案实际上是考验这些公司的凝聚力,但很可惜,我们没有通过测试,我们知道迟早会有人作为牺牲品,被送进监狱,当他们带走霍多尔科夫斯基时,许多人松了一口气。” (作者:徐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