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埋单”的善治逻辑::

邢传

与全国其他省市相比，武汉的消费者有福了，当他们不幸碰上伪劣药品时，再也不会投诉无门、忍气吞声了，从6月1日起，凡是碰上假药者，在一周内就可以得到当地药监部门的退款。（《新京报》6月1日）

无疑，消费者买假药由政府埋单的举措，将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治理成效，可以预见的是，武汉的药品安全市场将由此进入良好的运行状态。随着假药大肆横行、食品安全日益严重、豆腐渣工程频繁出事，与普通百姓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公共领域的治理状况令人担忧，反思“政府埋单”的变革逻辑，从中总结出一般性的规律和经验，对于未来的改革无疑大有裨益。

从博弈论的角度看，退款方式由原来的商家赔付转变为现在的政府先行垫付，其实质是博弈规则的改变，而所谓规则就是鼓励或禁止人们干什么的规范，良好的治理局面是任何规则的最终诉求。但规则并不是靠说教来发挥作用，只有通过有效的惩罚和奖励机制，才能真正起到约束人们行为的目的。惩罚谁、如何惩罚、惩罚多少则构成了具体的激励结构。“政府埋单”的背后就是这种激励结构的转型。

在药品市场上存在着政府、消费者、商家三方主体，从防止违规的角度而言，他们相互之间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政府拥有对商家的合法惩治权，但这种惩治是以政府充分掌握商家卖假药的信息为前提的，显然，人手、精力有限的政府并不具备这个条件；而消费者因为其人数的众多以及与商家的频繁交往，能掌握比政府更完备的有关商家是否违规的信息。所以，要防止商家卖假药，关键是能否设计出合理的激励制度，实现合法的惩罚权和充分信息之间的合作，从本质上看，就是能否在政府和社会之间建立有效的合作机制，通过信息资源和权力资源的整合，达到善治目的。

在传统的博弈格局下，消费者和政府之间缺乏有效的制约机制，除了社会舆论和诉诸法律的高成本制约外，消费者影响政府的渠道十分有限。松散微弱的外部惩罚机制，大大刺激了政府疏于检查、惩治的行为动机；而政府监管的不足，使商家售假药的收益远远大于成本。结果，由于政府和消费者之间缺乏简洁、明确、稳定的约束规则，政府消极作为、商家作假是三方博弈的最终结果，而全部的损失都由消费者承担。

“政府埋单”打破了惩治权和充分信息之间的隔离，“发现假药政府赔”，规则很明确，由此改变了政府和消费者之间的惩罚机制。政府不作为就要承担经济损失，有效的经济惩罚手段将消费者的损失转嫁到政府头上，迫使政府加强对商家的检查与惩罚。商家的每一次违规行为，都逃不过直接购买其产品的消费者的眼睛，而对政府的经济惩罚机制，又有效地将这一信息传递给政府，从而解决了信息和权力的脱节，其结果是消费者放心买药、不法商家退出博弈格局，而政府的公信力也在积极作为中大大提升，三方主体皆大欢喜。

“政府埋单”仅仅是转变了政府和消费者之间的惩罚机制，就能达到如此之成效。其他的治理领域的根源与“假药市场”是一样的，即政府不负责任行为得不到有效的惩罚，要实现这些领域的善治局面，就要在掌握充分信息的公民和掌握公共权力的政府之间建立简单但明确的惩罚机制，当所有领域的公民损失都能通过这样或者那样的形式由政府埋单时，善治的目的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