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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艺美术大师张同禄携精品亮相岭南会 谈到景泰蓝传承时忧心忡忡
曾身世显赫的景泰蓝可谓命运多舛——由深居宫廷的皇家用品几经周折后,变成了当今的“景泰滥”,连能否活下去都成了问题。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接薪者在矢志不渝地为民族工艺的传承与发展做着不懈的努力,“景泰蓝制作第一人”、国家工艺美术大师、亚洲太平洋手工艺大师张同禄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半个世纪以来,张同禄坚持走宁缺毋滥的精品路线,不仅创作出了一批清逸新颖﹑超凡脱俗﹑题材广泛﹑造型多姿多彩的景泰蓝艺术精品,还成功地恢复了失传二百多年的“铸胎景泰蓝”,研创出了“银胎景泰蓝”、“珐琅珀晶”等新产品。
前天,荟萃了景泰蓝、北京玉雕、雕漆、金漆镶嵌等蜚声中外的传统工艺美术精品的“北京传统工艺美术精品展”在岭南会隆重开幕,张同禄则带着他的35件景泰蓝精品莅穂参展并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谈到“中华国宝”景泰蓝的传承时,张同禄表示:景泰蓝面临着从业人员断层、制作工艺滞后等致命问题,发展前景令人担忧。
后继无人堪比釜底抽薪
记者:看了您参加“北京传统工艺美术精品展”的作品,我有这样的感觉:您的作品既古又新,让景泰蓝这棵艺术古树开出了新花。众所周知,景泰蓝曾在乾隆朝极为辉煌,堪称登峰造极,因此创新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着实不易,您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张同禄:作品的技术、艺术和文化内涵都有时代感是我多年的追求。这些风格古雅而又富于时代韵味的作品的创作,首先是以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传统文化为基础的。在优秀传统文化的浸淫下,加上生活在21世纪的我视野更开阔了,思想更开放了,技艺业也提高了,就能把中华各民族乃至世界的文化元素、艺术风格等都拿来为我所用。
我16岁进入景泰蓝这个行当,对技艺可谓驾轻就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是全国唯一一个全面掌握景泰蓝的创作设计、工艺技术﹑制作流程的艺术家,就是说国内只有我才可以把景泰蓝从头做到尾。其次,我所处的环境为我提供了善于多方吸收的机会:2001年破产的北京工艺美术厂曾汇集了景泰蓝、牙雕、玉雕、花丝镶嵌等北京所有的民族工艺,而我曾多年任该厂的技术厂长。要做好领导,推动这些民族艺术发展,我就必须学习、熟悉它们。这样,经学习、吸收、融合后,我把牙雕、玉雕、花丝镶嵌等的精华运用到景泰蓝的制作中,完成了艺术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统一,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可以说,这些姊妹艺术的营养是我行业创新、艺术创新、工艺创新、技术创新、内容创新的源泉。另外,为了解中国乃至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我几乎跑遍了全国,也走了不少国家和地区,受益匪浅。
不少人一直以来都在仿制我的作品,但我的作品不是偶然的灵感体现,而是长时间积累的结果,他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没法把内容和形式统一,把新的材料和景泰蓝工艺统一,所以永远是仿不像的。
记者:北京工艺美术厂破产后,您曾振臂疾呼挽救民族工艺。几年过去了,您对景泰蓝当下的生存状况满意吗?
张同禄:景泰蓝的市场需求量有所增加,生存状况有所好转,但从民族艺术传承与发展的角度看,还是令人担忧的。景泰蓝现在面临的最致命问题是后继无人和工艺落后。
目前景泰蓝的生产力不断萎缩,一线从业人员50岁算年轻,50岁以下的人很难找。原因很简单:景泰蓝制作工艺复杂、辛苦,细分有30多道工序,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掌握的,俗话说“一年铜胎、两年掐丝、三年学绘画”。它还需要从业者有较深厚的艺术修养,更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毅力。另外,景泰蓝市场价格低廉——现在,陶瓷工程师的一件作品卖到上万元,高级工程师的十几万元,国家大师的要上百万元,可是同等级别的景泰蓝从业者的作品远远达不到这个价格。工作辛苦,收入又低,没人愿意干是情理中的事儿。景泰蓝的设计大师评完这几届就断层了,这点最要命,堪比釜底抽薪;景泰蓝现在的工艺没有进步,仍沿用原来的技艺、材料制作,缺少新的思想意识、方式方法和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