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文博界,素有“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文物看山西”之说。明清时期晋商财雄全国,商号遍布天下,许多奇珍异宝纷纷流入他们的豪宅。然而,占尽天时、地利的山西古玩市场与北京、上海不可同日而语,全国十大古玩城山西榜上无名。山西各地的古玩至少有50%不通过正规市场直接低价流向省外,令人痛心。
古玩令他一夜暴富
在山西古玩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奇”的故事。
上世纪90年代,一位姓王的收藏爱好者在太原一地摊古玩市场看到一幅字,摊主开价5万元人民币。王先生凭自己多年的书画修养,初步认定这是一幅元代名家的真迹,而且在许多古籍上记载早已佚失。他想,如果这幅字果是真迹,那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区区5万对它来说是太轻了。
这时,王先生按捺住内心的狂喜,不露声色地说:“这是临摹的作品,不值5万。”然后他假戏真做地点出了理由一二三。摊主以为他是行家,2万元卖给了他。
这幅字后经权威专家鉴定,确系名家真迹,目前其市场价格已过百万。后来,多人向王先生表示欲购此画,但王先生坚决不卖,他把这幅字作为自己收藏古玩的“镇宅之宝”。也许是因为这幅字的暗中力助,王先生现在已成为山西收藏界的翘楚。
这则故事生动道出了古玩收藏的迷人之处。由于其特有的不可替代性、不可再造性和蕴藏的历史、文化、艺术价值,使得其增值几乎与日俱加。一些收藏界的朋友说,近年来市场上艺术品的年升值率已达到了30%左右。如此大的利润令古玩市场史无前例地兴盛起来。据中国文物协会有关资料显示,全国古玩市场、艺术品市场和画廊等约有1000多个。仅古玩市场和艺术品市场,每年的成交额就有十多个亿人民币。
在古玩收藏热空前复兴的氛围下,山西这几年古玩交易的发展也令人刮目相看。山西收藏家协会秘书长许若军说,太原现有四个大型的古玩交易市场(即太原工人文化宫、大营盘、双塔寺、棉花巷)。每逢双休日,从早晨六七点开始,市场里就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不少摆地摊的乡下人,一大早就在市场上做起了生意;有好多收藏者,在地摊上转来转去,看了又看,达到了流连忘返的痴迷程度。位于省城的“山西古玩城”,开业仅两个月,交易额已达到3000多万元。
山西古玩甲天下
山西古玩得益于山西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首先是文物资源丰富,山西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历史悠久、文物荟萃,在文博界素有“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文物看山西”之说。据不完全统计,这里千年以上的地上文物占到全国的70%以上。地下文物也蕴藏巨大,其中尤以春秋、北魏时为贵。山西与陕西、河南一起并称为中国文物的“金三角”。
其次,明清时期晋商财雄全国,商号遍布天下,许多奇珍异宝纷纷流入他们的豪宅。据记载,晋商“方其盛时,饰亭台、聚古玩、买姣童于吴闾,购美玉于燕赵,比比也”。比如太谷县富商曹家曾藏有大量的珍宝和名人字画,现存的“金火车钟”是法国工艺品,用黄金、钨、白金制成,重42.25公斤,为慈禧太后所赐。而由明代著名画家仇瑛所摹的《清明上河图》和用92块天然大理石镶成的清代祁隽藻真迹“百寿大屏风”,已成了太谷县三多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再者,山西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和保守聚财的省民心理,使得山西民间散落了许多有价值的古玩。清末民国时期,其他地区战乱不断,山西却相对安定。所以山西流到外地的古玩并不是很多。现在山西货真价廉的古玩,每年都吸引着大批的淘宝者蜂拥而至。
价格与北京相差10倍
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但山西古玩市场与北京、上海等地还有很大差距。全国十大古玩城,北京占了5家,山西却榜上无名。全国四大拍卖行2003年市场交易额达到9亿多人民币,几乎占全国古玩拍卖交易总额的90%,但他们全部位于北京、上海。
一直以来山西古玩经销商只能充当一级批发商的角色,大量的古玩被运往北京、浙江、上海等地二次消化,在那里以高价卖给真正的收藏爱好者。据业内人士介绍,山西古玩价格与北京等古玩市场价格相差悬殊,最大可相差10倍以上。
许若军说,山西古玩从地摊开始自发形成一个市场,大约就是20来年的历程,最早就是利用一些街道的边边角角,在这些地方发展起来的,但直到现在一直难以迅速突破,地摊市场仍占重要位置。这与山西投资古玩的商家实力小有关。因为大量古玩长时间占用资金,就会使实力小的商家无法进行大宗的进货。所以,山西古玩商出货求快难求稳,没有等到古玩增值、升值就赶快出手,很难形成规模经营。
而且,山西缺乏培养收藏爱好者的环境,目前山西收藏古玩还是以文化界居多。在古玩市场搞得不错的四川、湖北、北京等省市,已经形成一定的古玩收藏氛围,收藏者职业覆盖面很广,从有实力的经销商到普通的公司职员、雇员都不乏爱好者,古玩交流团体很多。山西70%以上的古玩被外省收购者消化。
地下流失占一半
除此之外,山西文物的地下流失也令省内收藏家痛心疾首。他们说,目前,山西各地的古玩至少有50%不通过正规市场直接流向省外各地。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山西古玩市场的做大做强。而地下流失中,尤以盗窃走私文物最为可恶。
据山西省一家权威媒体报道,太行山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庙石门寺,寺前有魏晋时期摩崖石刻浮雕多处,前不久一夜之间几乎悉数被盗割而去。昔阳某村村民藏有一对祖传青花瓷方瓶,古董贩子多次上门相商收购不得,竟趁夜蒙面抢劫而去。
前几年有关廉吏于成龙的电视剧热播,地处方山的于成龙祖墓及后代墓引起文物贩子关注,墓地石人、石马、石翁仲被盗毁严重。此外,灵石等地佛头、佛像、石碑被盗卖案,也曾引起国人关注。这些文物大多流落到外省古玩市场或被走私出境。
“要想富,去挖墓,3天就成了万元户”。在利益的驱动下,本地的文物贩子或长期流窜我省的文物贩子,花三五百元低价从盗墓的农民手中购进文物,然后到北京等地交易。或者这些文物贩子自己结合,直接挖掘古墓,盗窃倒卖文物。
据今年海关公布的资料,走私文物中从陕西、甘肃、山西等黄河一线过来的很多。其中盗掘和黑市是文物走私的最直接源头。文物贩子主要通过邮寄物品渠道和游客出境随身携带,许多出口文物都以打上“出口艺术品”标签的集装箱成批出境。许多文物往往是出现在国外的拍卖名录上才被国人知道的。
房地产商改行做古玩
打击走私、保护文物是我省坚定不移的政策,特别是在上世纪90年代公安部门进行的声势浩大的打击文物走私专项斗争,极大地震慑了文物盗窃团伙的嚣张气焰,为这几年净化文物市场、繁荣经济立下了汗马功劳。
据山西省文物管理局博物馆管理处的郝处长说,山西文物市场的活跃对山西经济发展有特殊重要的意义。凭借文物资源大省的优势,山西不仅可以在古玩市场中挖掘潜力、创造利润,还可以依托文物发展旅游等其他产业。为山西经济转型、可持续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由于山西古玩市场蕴藏的巨大商机,一些企业和投资人已开始插足其中。上世纪90年代,山西铜厂由于产品滞销、技术研发能力不足,企业面临困境。厂领导果断决策,把部分库房拿出来做了展厅,着力发展古玩交易。现在山西铜业公司古玩城已具有100多个摊位,在省城三足鼎立的古玩交易市场中占了一席之地。
山西古玩市场更具有开创意义的是今年夏初,一位山西老板投巨资在太原柳巷修建的建筑面积9100平方米的8层“山西古玩城”开始营业。这座大厦集展厅、商铺、拍卖厅、文化沙龙馆、地下停车场于一体,规模为华北地区最大。但这位老板原为房地产开发商,业内人士说,这也表明在山西,一些投资人已经把古玩市场看做和房地产市场一样是可以赚大钱的。这批富商的加入,有助于增强山西古玩业的融资能力,提高山西古玩业在全国的地位。
作为对山西古玩市场健康发展进行监管的主要部门山西文物局,他们把古玩市场开发指导工作作了“三步走”战略。第一步,要严格执法,打击非法文物交易活动,严格依法审批文物交易单位,为我省古玩交易营造一个健康良性的环境;第二步,在培育中发展合法文物交易活动,加强指导,服务市场,着力培养一批在全国有影响的古玩企业;第三步,提高全民的文物保护意识,培养全民的文物修养,为山西文物的保护和古玩市场的发展提供坚实的基础。(陈俊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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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很多国有博物馆藏品的极大丰富、阙佚弥补是由于广大民间收藏家的捐助和支持。上海博物馆的馆藏文物现有60多万件,其中10万件来源于民间收藏。著名收藏家张伯驹先生,为使国宝文物不流失海外,不惜变卖家产,以重金购藏了西晋陆机《平复帖》和展子虔《游春图》,历经风险,在新中国成立后,他毅然将其捐献给了国家。
2002年10月28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正式颁布,《文物保护法实施细则》也随即出台。新法主要有三大突破。一、明确规定除文物收藏单位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依法收藏文物,其依法收藏的文物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二、对民间收藏的途径作了明确规定:依法继承或者接受赠与;从文物商店购买;从经营文物拍卖的拍卖企业购买;公民个人合法所有的文物相互交换或者依法转让;国家规定的其他合法方式。三、在文物法中,把民间收藏同国家收藏看得同等重要,而且都认为目的是保护国家文物。新法的出台对近两年的古玩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