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知道韩美林是画小猫小狗的,所有的动物经他的手—抖落,还真有点味道。有一年他的小猫小狗居然出现在生肖邮票上。画画得再好,不—定文章就写得好,我是一直这么想的。所以凡是遇到韩美林的文章,我是不读的。有一次我偶然在《北京晚报》的“五色土”副刊上看到他写的一篇题为《生存》的随笔。这是我最近—段时期读的最好的文章。紧跟着我又找来他的《换个活法》、《为鸱鸺匡正》和《戚英》等一些散文。立刻使我对韩美林刮目相看,在文人中韩美林也算是吃苦受难比较深的。他曾被解押在皖北的土路上,几天的饥饿使他不顾—切地扑向地上沾满灰尘的包子。他画了五十多年的画,虽然他的画现在很值钱,但他从来没有获过奖,然而他的散文却频频获奖。没想到多年以后,他仍被人“押”着,是被—群作家“押”着走上领奖台。对于这种奇特的现象,内行人只能用“功夫在诗外”来解释。就拿“第二届韩愈杯散文大赛”来说,荣获一等奖的三位作者中,他又是唯一一名画家。另外两位是山东的李存葆和香港的曾敏之。
从散文《人生美好,把美留住》到《换个活法》,从《为鸱鸺匡正》到《生存》,韩美林越写越好,越写越漂亮。写散文韩美林是算半道出家,但正因为此,他的散文无拘无束,想说就说,痛快淋漓。每篇散文都流露出作者直率的感情。语言自然流畅,却包裹着很深的哲思,使得雅人俗人都能体验出种种彻悟。韩美林这一独特、真挚的散文写作方式,给当代散文界某种病态刮来了一股清鲜的风。他清楚地告诉作家和读者,艺术是相通的,写东西和画画是要动感情的,而不是靠谁有熟烂的技巧和引经据典。韩美林的散文读来读去,目前感到最好的还是《生存》这篇散文。短短的两千字不到,却道出了人类与动物相互生存的状态和变化,作为来世只有一次的生命都应当平等的。韩美林写道:“我经常两手把眼一捂,感叹这人生在世。后来也联想到马生在世、牛生在世、鸟生在世……怎么都活得那么艰难。”对于生存的意义,文章结尾阐明了作者极赋情感的人生观:“我们必须明白—个道理,不管人生在世还是牛生在世,只给这个世上添乱的话,不如死去。假若他们用自己的一生,不管是劳动还是有益这个世界,哪怕一声美鸣,也给这世界添了彩,这也没有白活一世。”文章中处处溢出作者对生命高远的悟性和丰厚的内涵,读起来使人久久回肠不忘。
读了韩美林的散文有—种杀瘾的感觉,总觉得这样的散文真是太少了。前一阵子,我在《散文海外版》上看到一则消息,百花文艺出版社出了韩美林一本散文集《闲言碎语》,在北京一个小时就被抢售八百本。这我相信。同时我也希望《生存》这篇散文会获得大奖。(刘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