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亲爱的读者,您没猜错。我的确是一个为人所不齿的妓女。
每天早晨,当这个被污染的城市(不仅仅因为它是个重工业城市)在淡灰的雾中醒来的时候,我还来不及跟它道一声“早安”,就已经疲倦得昏昏欲睡。我每天跟这个城市擦身而过,我从来不正视它就象我两年来从未正视过镜子中的自己一样。象我这样的女人是见不得光的,因为我从事的黑暗和肮脏的职业(如果说妓女也算得上是一种职业的话)。房间里的灯很灰暗,这会使我很快入睡。然而今天,我是怎么也无法入睡的----
“Daisy,今天再做最后一次,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一个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再召唤我。
我慵懒地从他们为我安排的这间昏暗小房子里把空间占了一大半的大床上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补妆。眼影,唇膏我都选择大胆的深蓝和黑色,然后还把领口低的不成样子的吊带裙拉的更低了。镜中的那个诡异的女人跟我毫无关系。
我还没完全准备好,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男人,我连看还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把我推倒在身后的大床上。在黑暗里,我对他说:“你不打算欣赏我的身体吗?”
男人喘着粗气不屑地说:“你们女人啊,还不是一个样。尤其是你这种女人,我见得更多了。”
我不再做声了,不象刚入行那会还经常跟客人“据理力争”,可现在我连嘴动都懒得动。这种经常的默不做声使我的嘴唇跟我的脸皮一样越来越厚了。不过这也是一个尽职的妓女该具备的职业道德和工作素质。唯一不同的是,我在没有任何感觉的情况下,也会风情万种的对待压在我身上各类或胖或瘦或老或少的动物们。我的双手自如的抚摩他们,就好象在爱抚一个宠物,使他们越来越激动,直到无法字已,最后很被动得由我摆布。这是我吸引众多回头客的特技,也是报复男人(至少在我看来)的手段,虽然我永远算不得漂亮,在妓女中间。
身上的男人在我似有还无的抚摩下开始不住地呻吟,就象一头猪一样在我胸前拱着。我还在逗弄他,他粗暴地骂了我一句。我依然不紧不慢地逗弄他,终于他还未进入就一泻如注。
又一个没用的男人!我在心里恨恨的骂道,一阵快感朝我袭来。
男人垂头丧气地趴在我身上,一边喘气一面对我说:“你这个女魔头,我早晚要征服你!”
话虽然这么说,他已经象一滩烂泥一样爬不起来了。我用力把他推倒在一边,起身整理好衣服。
除非你长两个生殖器!我心里冷笑着。
然后,就伸手跟他要钱。你猜他怎么说来着:“你给我开发票吗?”
“什么?发票?你以为你是在饭店吃饭哪?”我讥讽他同时也感到莫名其妙。
哈哈!朝妓女要发票的嫖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了大灯,想看看这是什么样一个嫖客。
啪的一声,旖旎的灯光瞬时充溢了这见无比暧昧的房间。那个男人也下意识地朝我看了一眼。
“啊!!!!!!!!!!”我跟他同时叫出了声。
我捂住脸转身跑出来。搭乘这个城市的第一班公交车回到我的住处。微熹的阳光照的我极不舒服,我居然忘记了春天都到了,白天也变长了,然而我却无感于四季的轮回。飘渺的晨风吹乱我的头发,吹疼我的眼睛。
下了车,我惊恐地跑到阳台,看着大街上在扬起的尘土里忙碌的为了生计的人们。我的脑海里盘旋的全是Hamlet那句经典的台词“To
be or not to be!”最后,我还是选择了Not to
be。我没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发疯般的我只好把满桌子的化妆品还有满衣柜露肩露背的衣服统统抛到地上。头发蓬乱的我坐在这堆跟我一样的垃圾堆上,呆滞地喘着粗气。目眩地抬头望着天花板,泪水慢慢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我慢慢起身,爬到床底下,拖出一个很旧的箱子,在箱子最底下有一个小册子,上书“XX大学毕业证书”。翻开,是一个我熟悉却又陌生的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眼前开始一片模糊----
在那个黄昏的校园里,一个纯纯的即将离开校园的男孩对一个同样纯纯的笑容灿烂的女孩说:“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喜欢你的我担心;你要好好学习,考上研究生,作一个有出息的人,别让关心你的我失望。”
然后,男孩就走了,接着,男孩说自己结婚了。女孩就毅然断了跟男孩的一切联系同时自我放纵自己,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堕落要比升华简单多了”。
眼泪已经不可遏止地低落在毕业证书上,字迹开始班驳。我已经不那么厌恶自己了,那个曾经纯洁的男生不也一样沦为了一个嫖了宿还要索取发票的嫖客?
我把毕业证书仍旧放进那个旧箱子里。把杂乱的衣物,化妆品收拾好了。开始化妆,还是深蓝眼影和黑色唇膏。我还要上班,因为还有各类的动物们在等着我。7点钟了,该出门了。
刺眼的阳光使我睁不开眼睛,习惯在黑夜里出门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真的忘记了四季的轮回,白天原来也可以这么长,春天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大街上华灯初上人们开始按原来的路线返回家。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