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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夫:写出中国气派的作品
2017-02-22 08:31:19 来源: 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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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本夫很低调,但是很自信。

  有一年,他到北欧访问,把自己的作品送给北欧一位秘书长,秘书长很遗憾地表示,可惜是中文,自己看不懂。赵本夫通过翻译告诉对方:锁到箱子里,等你的孙子学会中文,拿出来再给他看,还是好作品!秘书长听了哈哈大笑道:赵先生真是太自信了!

  他当然有底气自信!一个作家写出的小说,过个三五年不能看了,写它干嘛?

  新作《天漏邑》出版了,他照样自信满满,他说,将来从书店买去了,有读者看完了说不好看,退回人文社,这个账算我的。我相信读者看完会觉得好看、过瘾;当然,作品光是好看还不行,还要有内涵,耐看。

  天漏邑这个老态龙钟而又极富生命力的独特村落,在赵本夫笔下被赋予太多的隐喻,在他一波三折起死回生的叙述中,倏尔刀光剑影,忽而海市蜃楼。既隐见中国传统小说的叙事风格,又有东方哲学神秘又包罗万象的博大情怀。

  1981年,33岁的赵本夫《卖驴》获得全国优秀小说奖。张光年很是不解,事后问他:“无论语言能力还是文字功底,你都相当成熟,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写?”起步晚,写作慢,厚积薄发,恰是赵本夫的特点。他立志要写出中国气派的小说,这气派始自他的文学与生活经验的累积,始自他心无旁骛的淡定与从容。

  《天漏邑》的女主人公檀黛云这一人物形象,是赵本夫以其五舅妈的一部分经历为原型。后者是徐州著名的“钢铁妈妈侯五嫂”,她是妇救会长,抗战时期做了大量革命工作,被日本鬼子捉住后受尽酷刑,宁死不降。她后来侥幸逃生。历史上很多记载似乎表明,女性相对男性更少背叛。显而易见,书中有两条线索,一条是抗日战争,一条是民国的柳先生以及当代学者祢五常带学生去考察天漏村的历史。赵本夫的写法并不花哨。在他看来,形式固然重要,但没有太多高下之分,关键是作品的内涵。

  赵本夫说,《天漏邑》探讨了文明的进化,也探讨了国家兴旺,无论国民政府中央历史研究所的柳先生,还是当代学者祢五常,都在探索:为什么一个村庄的历史会长过一个朝代?这在世界范围内都有重大意义。中国的经史子集都会或多或少谈到兴旺。任何兴亡,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的。历史学家都会谈出很多道理,但是政治家往往很难做到,有很多无奈。

  “无奈”是贯穿作品始终的一种情绪。赵本夫认为,社会上有很多问题,大家都看到了,但是谁能做到让这个社会没有问题?人生也一样,谁都做不到一生无憾。还是要用纵深的、宏大的胸怀看待从古到今的演变。天漏村的生活状态都隐寓在历史变迁中了,村里的人没有要求,没有欲望,按自然天性生活,比如天漏村九龙洞的竹简乍册,是由一代代的哑巴完成的,没有人去干涉他们真实地记录历史。

  写的是老故事,但赵本夫出手不凡,内容丰富,内涵丰厚,写出了新意,而且有一种中国传统小说的意韵,作品中无处不在的神秘感,强烈地吸引着我们往下阅读。在赵本夫的笔下,自然界、生活中无处不存在“奇”。“社会生活有隐性和显性两个层面,显性是秩序井然的现实生活,隐性是每个人心中的小宇宙,大大小小五花八门,无论是希望升官发财还是别的什么,都有一种盼望奇迹发生的心理。而恰恰是内心对奇迹的渴盼成为我们生活的动力。其实,就算是日常生活中也充满奇迹:每个人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不是奇迹吗?还有自然界的风雨雷电、万物万象,也都有自己的生成过程。想一想都觉得奥妙无穷。”赵本夫说,到处都充满奇妙,只是大家都没往深处想。我们不理解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是科学家都解释不通的。“一直有种观点认为,人类文明是地球上最高级的文明。我却认为,我们人类不要那样自恋,把文明的含义延伸一下,扩大到整个自然界行不行?由此来看,世上最高级的文明,其实应当是自然文明。人类只是自然界的一个物种,人类文明只是自然文明的一部分。”

  成熟的作家总在思考一个问题:中国的文学最终应该怎么走。如果写一部作品,读者总能从中看到马尔克斯或卡夫卡,一定是一种失败。赵本夫的看法是,文学创作应该追求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

  中国文化的根基是东方的哲学思想,它是神秘的、朦胧的、含糊的。看中国古代智者的话,或是一些成语、俗语,它们意思完全相反,但却都有道理,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实就是包容,就是和而不同。这种丰富性可以导致多种解读,而这正是文学艺术最大的魅力。在这个意义上,西方的哲学思想也许更适合技术,中国的哲学思想更适合艺术。尽管也有糟粕,但我们也积累了很多中国文化自信。“我想写出中国气派的作品,拿到世界上去,别人是不是承认不重要。我不迎合翻译,我只写我愿意写的东西。”赵本夫说。

  赵本夫希望,自己的文学作品能够赋予人物某些理想主义的光芒。他的作品看起来很现实主义,其实充满强烈的理想主义色彩,各种小人物都有其向善向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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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王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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