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 > > 正文

黄磊的“戏剧梦”:等我七十岁的时候,它还在办

2015年10月29日 08:57:06 来源: 北京日报

  古镇 有梦 微醺

  10月22日,《公牛》演出从晚上十点开始,结束时已快零点了,青年导演陈明昊和演员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步行去了西栅大街的深夜食堂吃夜宵。

  午夜的西栅景区没有了游客的身影,店铺的门也都关了,显得静谧许多。可走进深夜食堂却是另一番景象,里面坐满了刚看完戏的观众和演完戏的剧组,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陈明昊和演员刚坐下,就有观众拿着《公牛》的海报过来找他们签名。

  “从剧场到深夜食堂或是黄磊的似水年华酒吧,无论是演员还是观众,都可以找到一个地方继续谈天说地,能够延续从剧场出来时那种兴奋和感动。”陈明昊连续三年来乌镇戏剧节,虽然每次身份不同,但都能找到那种恣意撒欢儿的感觉。第一届乌镇戏剧节,他参加的是青年竞演单元,并凭借短剧《巴巴妈妈》一举夺得最佳戏剧奖;第二届他变身演员,分别出现在赖声川和杨婷的戏里;今年,他用第一年获得的奖金又添了一些钱,制作了新剧《公牛》,希望横冲直撞的“公牛”与静美的乌镇产生一种戏剧冲突。这头“公牛”还真有那么一股冲劲儿,几场演出的门票全部卖光了,组委会不得不临时加票。

  “在乌镇可以整整十天除了看戏就是演戏,让生活变得简单、纯粹,找到了梦想中那种晕乎乎的特别幸福的感觉。不管明年有没有戏,我也一定还要再来!”陈明昊说这番话时,整个深夜食堂似乎都进入一种微醺的状态。

  乌镇戏剧节让陈向宏的梦想也提前实现了。今年8月,他去日本观摩铃木忠志创办的利贺戏剧节时,刚向两个韩国艺术家介绍自己来自乌镇,对方就提起了乌镇戏剧节。一位国际知名戏剧评论家如此评价道,“乌镇完全可以与爱丁堡戏剧节媲美。”

  其实,陈向宏与几位发起人当初的梦想还是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将乌镇戏剧节打造成一个国际知名的戏剧节,没想到这个目标在第三年的时候已经变得触手可及了。更没想到的是,还有意外收获——乌镇戏剧节成为了一些国际戏剧节的选戏平台。去年孟京辉的新戏《女仆》在这里演出后就接到了去巴西参加戏剧节的邀请,今年波兰羊之歌剧团的《樱桃园的肖像》演出一结束,有好几个国际戏剧节的选戏人去邀请他们,陈明昊的《公牛》演出结束后也有国外戏剧节伸出了橄榄枝。

  今年不用担任艺术总监,赖声川身上的担子少了许多,终于也可以轻松地坐在剧场看戏了。回忆起第一届乌镇戏剧节,他对当时的紧张还记忆犹新。当时组委会邀请到著名的欧丁剧团前来演出《鲸鱼骨骸内》一剧,剧团负责人在演出前表示,如果演出期间台下有观众使用手机,就将中止演出。虽然欧丁的要求非常严苛,但在世界各地都从未发生过中止演出的事,大家也都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乌镇。《鲸鱼骨骸内》演出前,赖声川、黄磊他们格外紧张,站在剧场外一个一个地叮嘱观众要把手机关了,为了确认关机,他们甚至先和观众合影,再盯着对方关机。“我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一场演出。”赖声川说,在他从事戏剧的几十年间,乌镇那场演出都是一个难忘的夜晚。幸运的是刺耳的铃声当晚没有响起,欧丁剧团后来还应邀参加了第二届戏剧节。今天乌镇戏剧节已然成为国内剧场演出秩序最好的地方,《尼伯龙根的指环》长达七小时的演出,没有响起一声电话铃,偶尔有一两个观众拿起手机拍照,只需稍加制止他们就会作罢。

  好的环境,吸引了更多好的剧团。孟京辉说,因为有了一定的国际知名度,今年再邀请剧目时非常顺利,受邀的国外艺术家都表示要努力排出档期来乌镇,而且给出的价格也非常合理,没有漫天要价的问题。而三年前,赖声川在第一届乌镇戏剧节邀请国外剧目来演出时主要拼“脸”,那些剧团和知名导演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乌镇,完全是因为对他的信任才接受了邀约。

  加票 纯粹 自由

  10月23日青年竞演单元决赛开场前,评委黄磊走进来看了看说,“大家挤挤,我看还能再进来十个人”,结果就又进来了十多位观众。类似的情景也出现在《樱桃园的肖像》的演出现场,这出戏因为口碑非常好,门票早就销售一空。在一场演出开始前大概二十多分钟时,孟京辉到剧场看了看现场空间比较宽松,二楼还能腾出一些原本被占着的空间来,就现场与导演、舞台监督、组委会协调,临时加售了20张票,卖给门外等待退票的观众。

  仅仅用二十多分钟就完成了按常规来说非常复杂的加座举动,由民营企业独立承办的乌镇戏剧节呈现出的灵活性是许多官方背景戏剧节所无法具备的,也使它有了更多可能性。

  赖声川认为,乌镇戏剧节与其他戏剧节最大的不同是“人”,“我、黄磊、孟京辉与陈向宏,是凭着对彼此的信任来共同完成这件事的。”其中,最关键的人当属陈向宏,作为出资方的负责人,他为几位艺术家提供了绝对的自由。

  乌镇戏剧节采取艺术总监负责制,由不同艺术家轮流担任艺术总监,整个戏剧节艺术方面的工作都以艺术总监为主导进行安排,乌镇旅游方面完全不干涉。因此每一届戏剧节随着艺术总监的不同,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特点,比如由孟京辉担任艺术总监的第三届,剧目选择就有更多的先锋色彩。在这里孟京辉感受到了极大的自由,“艺术家的疯狂在乌镇是可以落地的。当我说要引进一个剧目时,只要这个剧目质量没问题,大家都会很快通过,不会有人对艺术家的工作指指点点。”让孟京辉高兴的是,目前的票房已经证明,他们不必担心曲高和寡,戏剧节可以做得更纯粹一点。

  赖声川、黄磊、孟京辉平时都特别忙,可是每年戏剧节他们一定拿出大块的时间待在这里。作为艺术总监,孟京辉原本只需要做好剧目的邀请和安排就好了,可他连戏剧节海报、彩旗、宣传折页、座位安排都要一一过问,“工作很繁杂,但是很好玩,我是戏剧节的发起人之一,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健康成长。”艺术顾问田沁鑫的新戏《北京法源寺》正在紧张的排练中,可她也拿出了四五天的时间来乌镇,“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再怎么忙我也得来。”

  赖声川说,第一届乌镇戏剧节举办一个月后,被国内别的城市山寨了一个版本。原本很生气的他,看了那个戏剧节之后,反而不生气了,“因为一看就知道他不会成功。”赖声川说,乌镇戏剧节其实是无法复制的,无论政府还是企业,如果对文创行业没有极深的理解,是看不懂乌镇戏剧节的,“我们也没有模仿哪个戏剧节,而是专注在乌镇,根据乌镇能够提供什么条件,来决定戏剧节要做什么。”

  而孟京辉则认为,有钱和具备乌镇这样的硬件环境的确很重要,但想复制乌镇,还要有人——眼光独到的疯狂艺术家和淡泊名利、实干的组织者。不过,在他看来压根儿不必复制,“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乌镇。”

  人物

  “黄小厨”的戏剧梦——

  等我七十岁的时候,它还在办

  凌晨5点起床,从乌镇赶往上海虹桥机场,飞回北京参加电视剧《小别离》的发布会;下飞机先抽出一小时回家看看孩子和家人;发布会结束后又飞回上海,为电影《功夫熊猫》中的阿宝做最后一次配音,零点结束;再从上海回到乌镇,在似水年华酒吧和好朋友们一起喝酒叙旧,回到住处时,已是凌晨5点……这是黄磊在乌镇戏剧节期间某一天的行程,无论有多忙,也一定要回到乌镇。

  随着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的热播,原本就颇有人缘的黄磊,人气被再度拉高,日程表总是排得满满的。可是,作为乌镇戏剧节的发起人和总监制,他每个月总要拿出两三天的时间来做戏剧节的准备工作,而戏剧节举办前后的这十几天,他更是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戏剧节期间在乌镇碰到黄磊,可以说是最稀松平常的偶遇,平时找不到他的朋友都知道,来乌镇肯定没问题。青年竞演单元,他几乎每场演出前都在维持现场秩序,先站在台上让大家拍个够,然后一再叮嘱观众不要在演出过程中拍照。就这么着,他还忙里偷闲地去了趟杭州,为自己正在筹备的电商品牌“黄小厨”谈合作,“我就是精力旺盛,你要让我闲着,我才难受呢!”

  其实,黄磊的主业是影视,参演过的话剧只有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和田沁鑫的《四世同堂》。他与乌镇结缘还是因为2003年在这里拍摄电视剧《似水年华》,与乌镇旅游负责人陈向宏结识,并说起了戏剧节的事,2008年正式确定要举办乌镇戏剧节。

  国内的旅游景点现在做演出,大多是毫无新意的实景演出。当黄磊到处游说戏剧圈的朋友和自己一起做乌镇戏剧节时,许多人并不感冒,更多的是敷衍的赞赏。“他们都是一个劲儿地说好、不错,可是直到2010年也没人真正和我一起投入进来。”后来实在没办法,他把赖声川和孟京辉硬生生地拉到乌镇。看到这里的环境,他们才兴奋起来。这番经历让黄磊感慨:“其实有个好的创意并没有那么难,反而是让创意落地最艰难。”

  别看黄磊在乌镇戏剧节折腾得这么热闹,爱丁堡、阿维尼翁这些国外的戏剧节他一个都没有看过,国内的戏剧节他也只参加过北京的“青年戏剧节”,孟京辉都忍不住说他有点“神经病”。“乌镇戏剧节办到现在这种程度,不仅所有的期待都有了回应,还完全超越了我们的想象,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黄磊说,其实办好乌镇戏剧节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公益的心,“你到这里就是来实现梦想的,如果梦想都实现了,谁还在乎有没有钱?”当然,他的终极梦想是乌镇戏剧节能够一直举办下去,“等我七十岁的时候,它还在继续举办,还是那些剧场,还在上演着形形色色的戏。”

  乌镇戏剧节的成功也鼓励了黄磊。他透露说,自己会复制乌镇戏剧节的成功经验筹备一个独立电影节,如果有机会还想做一个海滩音乐节,总之就是要想各种办法让大家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

   上一页 1 2  

【纠错】 [责任编辑: 王志艳 ]
新华炫闻客户端下载

相关稿件

0100301010600000000000000111005912837108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