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诗同行的豆蔻年华——读曲歌《孤独的亚人类》
正是因为有许多向往,有向往而不得的迷茫,我们的小诗人开始思索作为生命存在的自我,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这是较以上所述各种情绪更高一层的思想结晶,由此可通向哲学的境界——而这是一个大诗人所必到的,因此,我们欣喜地看到这本处女诗集里有了一首《我在》:“我在,我在清晨中缓缓地醒,用模糊的双眼望天的微明。我在午后的音乐茶香中清静,去小桥湖畔间驻停。/我在,我在傍晚的残阳下,孤亭里怅然。我在深夜用疲倦的眼睛,数着繁星。/我在,我在老地方低吟,吟着往事和旧诗。我在陌生的路上迷途,却踏着淡然的脚步,寻着公交站和绿荫……”写到了自己的各种生活状态,这都是生命存在的形态,生命的确证,但我们的小诗人难得地有了超越,有了“形而上”的思考,她在诗中说:“我在,我在生命的路上独行,我在一切有我的地方,把梦听。”使人感觉到她的自我意识的强烈,之所以能如此,正是来源于她对生命的审视与思考,这正印证了哲人的名言:“我思故我所在。”
当然,确证自我(生命)存在的最现实途径是检视和回顾自己的人生所走过的路,这在这本诗集也是俯拾既是,这也是最能唤起不同层次的读者共鸣的部分。写于2011年的《长大》:“翻开相册的一页,一个年幼的女孩映入眼界。她梳着两个小辫,还穿着一双卡通猫的布鞋,那个年幼的她,是多么盼望长大。可如今那个她,已经进入十四岁的青春年华。十四岁,对于曾经幼小的她,是多么遥远的年龄,可望而不可及,可今天睁开眼,发现自己早已长大……”笔触在既往与当下来回跳跃,穿梭,生动活泼自如。《十三岁的花季》也很感人:“十三岁的花季,让我燃起一片对童年的回忆。一岁时的站立,五岁时的淘气,七岁时老师的鼓励,九岁时的努力,十二岁时的秘密。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却让我对成长有一种朦胧的勇气!”几个年龄的排列,很容易使人想起李商隐的那首《无题》:“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裙衩……”而《十三岁的花季》这样一首佳作却出自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之手,多么值得赞叹。
《孤独的亚人类》呈现出来的生活与情感是多方面的,以上所述只是主要的特点。其他如《海的那边》,作者表达在海外对祖国的怀念也颇能扣人心弦:“从铺满黄色的细沙的海滩走来,我望见深蓝色的远方。静静地凝望,那是波澜壮阔的海洋!海的那边是什么?还是那无边无际的汪洋……在海的那边,有我在那里度过三年春秋的教室操场,有我日日依恋的故乡小路。在海的那边,更有一轮照亮了故乡无数个夜晚的月亮,到底是海的哪边,传来了故乡与海的合唱!”游子的情怀是那么无边无际,但我们读来是分明感觉到了这种深切的思乡之情,真可谓“思乡令人老”,一个小小少年一旦有了乡思,出自笔下的语言也就摆脱了稚气,这样的诗即便置于一个成年人的诗集也可称得上是好诗。这也使我感觉到,虽说诗人都是“主观”的,但他(她)在诗中并不能都直抒胸臆,他还是要有“寄托”——把无形的主观的情感寄托于有形的、客观的事象或物象上,并要表达得准确、生动、新颖、巧妙,这或许是任何一位诗人都需要穷尽一生去探索的胜境,我们的小诗人曲歌当也不例外。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因为偶然的机缘对诗歌发生了兴趣,从此一直读写不辍,视诗为人生重要伴侣,这是极其有幸的一件事。曲歌意识到这种幸运,也紧握不放,将这种“得天独厚”的天赋开掘,不断发扬开来,是值得赞许的。虽然她目前的诗歌还不免有稚嫩的地方,但假以时日,随着阅历和知识的增长,诗境当日益深广,前景自是远大。无论如何,在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豆蔻年华,有诗做伴同行,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我们祝贺她,祝福她,并借她自己的诗句鼓励她:
“愿你逢着一个灿烂的人生,
踏上一条弥漫着诗意的旅程。”
(作者:李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