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真实 多彩的呈现

《最后的乡村》，王景和著，新华出版社2015年7月版

　　文/沈文娟

　　触碰真实对一个时代的真实记载，并不在灯火辉煌的高堂楼阁中，而是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那里有一日三餐，有最基本的生产劳动，有朴素的笑容和信仰，有盘满丝线和纹路的服饰，有雾霭中可以听见鸡鸣的村落……

　　我国有8亿多农民，他们的日常生活无疑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现实。通过这套书最大限度地呈现出他们的真实生活，这是作者的写作目的，也是我们在编辑这套书时首先要考虑的。

　　最开始看到作者硬盘里浩如烟海的素材图像时，我们除了震撼，更多的是钦佩。自费十余载跑遍全国绝大部分省区，拍下几万张照片，所到一处都会走进村落深处，和农民交谈吃住。我们见过太多漂亮精致的摄影，小心翼翼的构图、光与影巧妙的配合、无限美好的风光景色。但出现在我们显示屏上的一幅幅图像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它们如此真实，以至于有些粗粝：热带树林中被锯断的树墩；火车上一驶而过捕捉下来的铁路边的村庄；收割完的田地里正在燃烧的麦秸秆；在天桥下躺倒休息的农民工们……它们离生活如此之近，我们似乎跟着作者走到了田野调查的第一现场，凝神关注着发生的一切：厨房里蹲着生火的苗族小姑娘，温暖的火苗映照着她的面庞，锅中滋滋作响的糍粑是我们的祖先利用植物根茎中提取的淀粉发明的中式糕点；田地里耕作的夫妻，推着犁缓缓前进，他们好像就这样行进了上千年；城郊结合部里快速建起又消失的城中村是这片土地新出现的一道奇异景观，这样的“村落”像入侵植物一样肆意生长然后又被清除，作者用数个月跟踪记录了城市边缘的扩张和其中不停流动着的人们……更为难忘的是画面中那一幅幅生动的面孔，虽然作者没有能一一记录下他们的名字籍贯及背后的故事，但他们的笑容，吃饭的神情，劳作的专注，回望镜头的羞涩，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特有的表情。

　　作者曾经在书中写到一个细节，许多拍摄对象都分外开心，因为这可能是囿于生活条件所困的他们为数不多的拍摄机会，所以作者答应把照片洗出来邮寄过去。但结果是照片无处可寄，待作者驱车前往时，发现拍摄对象的住所已被拆除，这个在城市边缘的聚集点只剩下砖砾和未来即将建起的高楼的华美蓝图。这个细节折射出了我们这个时代所面临的一个真实处境，我们走得太快太急，有时忘记了故乡的味道和模样，忘记了曾经的风俗和习惯，但总要有一种方式让这种情感得以寄托，让这些细节得以延续，这部书稿便是基于此。

　　它记录了正在发生的历史，虽来不及沉思，来不及积淀，但却足够真实，用简单有力的方式传递了真相——我们这个国度正在经历着巨变，这种变化裹挟了每一个个体。人们不再生于斯长于斯，有的延续着传统的乡土生活，有的从乡村中走了出来，在城市中开始新的历程，有的则生活在二者之间。这是转型期中国必经且特有的。不管是留在乡村还是融入城市，我们都不应忘记自己从何而来，更不应忘记即将往何处去。因此我们有责任去记录、见证这个过程，当我们对此有疑虑或迷茫时，不妨翻翻这套书，它们和书中的他们会提醒我们，乡村是我们永远也割舍不掉的情愫，正如诗人于坚所写：“我承认在我的内心深处，永远有一隅，属于那些金色池塘，落日中的乡村。

　　作者单位：新华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