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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沫特莱个性曾对丁玲产生巨大影响

2015年07月09日 11:40:31 来源: 新华悦读

  萧军1940年9月28日日记说,丁玲向他抱怨说,初次上前线时常常感觉到冷漠,“但是她忍受着,不乐意向任谁去诉苦,也不乐意分谁的恩惠”。但是从丁玲那一时期文章中流露出的,都是热情乐观、昂扬振奋的情绪。她很快就明白了“上前线看打仗”不是想象中那样浪漫,现实是严酷的,她要努力改变自己的习惯,适应军旅生活,尽快融入红军之中。不改变自己,就当不了红军。

  每天早晨天不亮口笛便吹响了,丁玲赶紧起来忙乱地收拾铺盖和零星物品,赶在队伍集合之前在大路上等着,晚上“一到了宿营地,就只想怎么快点洗脚吃饭,因为要睡得很呵”!她紧紧跟着队伍,一天走六七十里,一直走了8天,没有掉队。

  红军前方总指挥部的驻地绍沟沿,是个靠近沙漠的小村子,一条小沟里散布着几十孔窑洞,吃水用水,都是积存在水窖里的雨水和雪水,里面有枯树叶子、碎纸头、破布片、驴粪羊粪,即便这样的水,每天除了做饭饮马,每人也只限用一小盆。

  看大家都在忙着,丁玲去找杨尚昆要求分配工作,“李伯钊说,不好给你分配工作,你又没有介绍信。我说,毛主席不是说了吗?她说,毛主席并没有信啊,也没有中组部的信啊,也没有介绍啊!……后来杨尚昆说,你是不是上定边看看啊?成仿吾在那里。我就去了。”

  红军高级指挥员里,丁玲最亲近的要数任弼时,他们同岁,又是同乡。任弼时听说她骑的是匹跛马,就说他有两匹马,让丁玲选一匹。丁玲说我不懂好坏,随便你给哪一匹。任弼时牵过来一匹说:这匹马是驮行李的,老实,不欺生!那是一匹枣红色的草地马,谁看了都羡慕。丁玲1937年4月写的小说《一颗未出膛的枪弹》,描写了一匹枣骝色的马,“全身一个颜色,只有鼻子当中一条白”,是政治委员“从草地得来的”,“多好的一匹马”,大概就是此马。

  第二天丁玲就骑着这匹马,跟随贾拓夫等几人去了定边县城。她先去看平民女校时的同学钱希均,她是毛泽民的爱人,两口子都很热情,当晚就住在他们家。钱希均参加过长征,讲了许多长征故事,还给丁玲买了两包白糖,要她吃不下小米饭时就加一点。第二天钱希均又带她去拜访董必武、成仿吾。那时中共中央党校设在定边,董必武是校长,成仿吾是教务主任。董必武告诉丁玲:“到了这里你不要客气,需要什么就说出来,如果讲客气就要吃亏了!”他送给丁玲一张整狐狸皮,火红火红的很好看,后来到了延安,王亦民要回上海,跟丁玲说既然你用不上,我就拿去送给董曼尼吧。1948年6月,丁玲要出国去参加世界民主妇女代表大会,到了西柏坡,6月23日日记说:“这次没有去看看董老(看过一回,他开会去了),心中很抱歉,因为他是我喜欢而尊敬的老人家,没去是失礼的!”成仿吾也是中国文艺协会的发起人,被推举为研究部长,因其不在保安,所以由丁玲代理。丁玲知道他曾留学日本和欧洲,当过黄埔军校教官,又是创造社元老,以为一定气概非凡,见了面,却发觉“他怎么只是那样一个土里土气、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呢”?她有点失望,拿出本子请成仿吾题字,成仿吾题字的大意是“某年某月在长城边遇到中国的最好女儿丁玲”。40多年之后,成仿吾出版文集,请丁玲作序,丁玲想起最初的感觉,说:“为什么我单单忽略了他是一个经过长征的革命干部、红军战士,一个正派憨厚的共产党员呢?”

  1936年12月12日下午,丁玲在定边县参加了纪念广州暴动九周年群众大会。会场设在城隍庙,她披着借来的光板老羊皮袄站在主席台上,晚上又看了群众自编自演的文艺节目。丁玲写了《广暴纪念在定边》,这篇千字小文虽然不起眼,却是丁玲存留文字中第一篇描述苏区群众的作品,她描写了群众的情绪、群众的神态、群众的语言。

  在定边前线,丁玲结识了一批红军将领,其中有彭德怀、萧克、贺龙、陈赓、王震、杨得志、黄克诚等,他们都用热情豪爽的方式表示对她的欢迎。王震说:“听说来了个作家,好啊!我们这里都是武的,需要一个文的。”贺龙哈哈大笑操着乡音说:“我们是老乡,你们安福县蒋家我去过的,我们同你老家打过多少交道啊!几百年的老地主家里出了一个革命作家,不容易啊!”贺龙老家是湖南桑植县,在安福县以西300多里,两县之间隔着今日著名的武陵源风景区。

  丁玲每天都在观察和记录,搜寻写作素材,“我睡得很晚,十一点了,我还坐在火边,借火光写着日记,炕上已响起鼾声”。她在12月18日的日记中写道:“这里的朋友,都是明朗的,做事就拼命做,一有空就互相说着一些无伤的笑话。”“这里是没有疲倦的,无论每天走过多少路,或爬过多少山,但一到宿营地,个个人都兴冲冲地去忙着各自的事,或是商讨着当前的一些问题。”前敌指挥部给她提供了特殊方便,可以看机要科送给彭德怀总指挥和任弼时政委的电报,便于她了解战事和局势。她回忆说:彭德怀任弼时两个对我都很好。彭德怀喜欢骂人,骂湖南话,粗话。到了宿营地,有时地图挂晚了、电线拉慢了或者怎么了,他就板着脸,可是那些参谋警卫员对他都好得很,都喜欢他,我问他们讨不讨厌他,他们说习惯了,说他心好。我也问过他,你干嘛那样凶啊?他说司令员对干部就是要严格,要是不严格,打起仗来不听你的话那还行啊,所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一定要严格!他也摸人家脑袋啊,打一拳啊,参谋警卫员都不怕他,也敢还手,一般干部有点怕他,都说正经话,说完了就走。他跟任弼时打打闹闹,像两个小孩,有时在炕上打架,彭德怀打不赢任弼时。有时也谈天,他问我,丁玲啊,你在外面的生活什么样子啊?我说,我在外面的生活就是穷啊,吃了早饭还不晓得晚饭,每个月就愁房租啊!彭德怀给了我一双粗毛线袜子,那时我连棉鞋都没有,可能发给我我没要,穿不惯,我穿的一双球鞋,一双从外面带来的羊毛袜子。彭德怀说,你这样怎么行呢,我给你一双毛袜子!他的袜子又粗又大,我心里说,这样的毛袜子怎么能穿呢?我的鞋子也小,就把袜子退还给他了。他就放回自己的包袱里去,说,你是个小姐,看不起我的袜子,过一段你就晓得这个袜子是个好东西了,你要是想要还要不到了呢!彭德怀,我还是很喜欢他,不过那个时候你也不能同他多说什么,一说,人家就要讲闲话,没有办法,就是要被嫌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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