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记者笔下的抗战:“老三团”在战斗中
(二)在炮楼中
如果费县、平邑或其他任何一个据点的敌人,知道了这件惊人的怪事,他们平日认为有力依靠的这两个炮楼里住着的,已不是汉奸队的一个守备班,而是八路军老三团的王团长、刘政治委员和四十多个战士,那么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快的速度,集合各个据点附近的兵力,用最猛烈的炮火企图一下把这两个炮楼完全毁灭,这对于敌人说来,是完全必要而且可能的。因为他们位置在临滋公路的封锁沟墙之内,紧紧靠在公路线上,距离平邑的日军中队部才三里路,前后左右都被小据点和炮楼所包围。然而敌人并没有这样做,而且它连想也没想过,因为敌人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我们的队伍是这样巧妙地钻进这两个炮楼的。那一天夜里,王团长和刘政委带着四十多个战士走到公路上,他们计划把那每天从平邑乌龟壳里派出来监修封锁沟的六个日本狗全部歼灭。当他们到了三个离平邑三里路的炮楼下时,王团长一手抓住了一个伪军班长,他就是这个炮楼的伪军指挥者,王团长带着开玩笑的口气告诉他说:“咱们队伍要到那上边去‘参观’一下。”被这突然被俘所吓黄了脸的伪军班长十分口吃地说:“那……怎能行?”王团长低低靠着他的耳朵说:“行,不行也得行”。正说着,楼上的伪军动作起来了,似乎要准备打。这时王团长机智而迅速抽出崭新的匣子枪,用冰冷的枪口顶着那个伪班长的头,低声严厉地吩咐道:“走上楼去”。伪军班长像木鸡一样地被抓着走上楼去了,楼上的伪军当那匣子枪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像七只绵羊一样的缴了枪。我们的队伍接着又占领了一里路以外的另一个空炮楼,把俘虏押在最下一层,进行最快的教育。我们的三挺机枪则架在第三上层炮楼,对着平邑的方向瞄准。
一切都准备好后,王团长悠闲地喊着喝烧好的开水,在这最危险而又最安全的“宿舍”里,等候着一场大厮杀。
第二天早晨,深秋的阳光温暖地晒在炮楼上,发着白色的反光。楼下坦平的临滋公路上,行人不断的成群而过,因为那一天正是费县大集,每个走过炮楼的老百姓、伪军、日本特务和伪组织官员,都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炮楼的主人已经换了人了。
一切都按照平日“治安区”内的秩序进行着。到了九点钟,这时两辆崭新的涂着“交通总管”四个大字的汽车,从平邑安静地飞驰而出,马上进入了这两个炮楼之间,在这最快的一刹那间,王团长,这个参加过有名的山西东关阳打汽车战役、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青年指挥员,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用一梭子弹打坏了第一辆汽车的机器和第二辆汽车的司机座,刚刚汽车受了致命伤,无力的歪下了。另外一个炮楼上的机枪,也跟着狂叫起来,汽车上的三个日本人和十七个伪军,被三挺机枪的弹雨打昏了脑袋,向车窗乱撞,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怪事,他们已经无声地倒在血泊里了。只有五个家伙拼命逃出汽车,冲到路旁一个窘地钻下去,但立刻又被一颗手榴弹消灭在那里了。
战斗就在这样的一分半钟内解决了。战士们很快焚烧了炮楼,用手榴弹把汽车全部炸毁,打扫了战场,抢出全部战利品,这些工作的全部完成,仅仅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等到我们准备离开战场时,又用一挺机枪把从平邑闻讯出来仓皇增援的敌人打退,然后从容地向山里转移。
事后,平邑城的敌人失色地吵着:“毛猴子大大的有”。“八路军飞来了”,对封锁沟的计划停止了,千百个被迫害的中国同胞解放了,他们的家属曾因晚到,挖土不力,或其他莫须有的原因,被那些监工的敌人打死毙死,或打伤奸淫。现在他们报了仇了。
那一天晚上,敌占区的人民冒着生命的危险,抬着礼物,到处悄悄地打听老三团在哪里,老三团的团长,他们肯定地说:“他一定是活神仙呀!”
这次战斗,我们一个伤亡也没有。
(新华社鲁中十六日电)
(原载1943年11月24日《解放日报》)
(本文摘自《新华社记者笔下的抗战》,何平主编,新华出版社2005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