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记者笔下的抗战:“老三团”在战斗中

1937年9月,深入华北敌后的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平型关歼灭日本侵略军最精锐的板垣师团3000余人,大大打击了侵略者的疯狂气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斗志。图为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骑兵乘胜出击。 新华社发

1943年,日军对晋察冀边区进行秋季“扫荡”时,民兵埋设地雷,打击敌人。 新华社发
陈冰
(一)白果树上的刀痕
这是著名汉奸惯匪刘黑七击毙前的事了。当时汉奸李以锦被打垮以后的新局面,给滕费边群众带来了新生的希望,也给敌人带来了严重的威胁。梁邱和大安的敌人,经常地出动到崔家沟一带抢粮,在白果树安炮楼,打算拔掉这把严重威胁着他们生命的利刃。
经过我军几次打击,敌人的猪嘴受了伤,但还没有打烂。群众红着眼睛怀疑是否还有新的灾难降临,而我们的指挥员当得到侦察员关于梁邱敌人和大安敌人定期“会哨”的规律的报告后,就在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写着“白果树”的一个黑点处,画上了红圈,等待着那一天来到。
十月廿六日,大安和梁邱敌人沿公路巡视在白果树附近会哨,侦察员向指挥部送去最后一次情报,当天深夜接受了指挥部“歼灭敌人”的任务的高连长和华政委,带着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在公路两侧一二百米远处的山沟和树林中隐蔽起来,六挺轻机枪的枪口藏在严密的伪装下,向一个火力点集中。
战斗纪律严格而良好。拂晓后,路上赶集的来往行人,谁也没有看出有一场恶斗在逐渐接近中,只有一个附近村庄的村民,发现了这个“秘密”。当他明白了部队的任务后,他兴奋的要给战士们送水送饭,但都被婉词谢绝了。
漫长的八个小时慢慢地度过,指挥员说服了个别战士的不耐烦,手表正指着十一点钟。
由梁邱出发的“系山讨伐队”,一个中队长两个小队长,指挥着五十个士兵,带着一门火炮,一挺机枪,穿着奇怪的白衣,在公路上傲慢的行进。他们没有想到在“皇军”控制着的公路上,在据点附近,在白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的指挥员,每个人的心紧张得快要跳起来,然而最紧张的时间却最快地滑了过去,两边的轻机枪先后的突然狂叫起来,子弹像暴风一样向敌人射去,跟在敌人后面出来的一股伪军,一听到枪声,便屁滚尿流地向龟山去的路上回头便跑,只扔下十八个白色的日本兵在弹雨下,乱滚乱叫。当我们的战士紧跟着弹雨跑过来准备最后解决战斗时,一个日本指挥官正用刀痛打一个机枪兵,那个机枪兵拿着机枪打不响。我们一个战士准确的一枪把他打倒了。另一个日本指挥官在我们的刺刀猛刺过去时,他挥起指挥刀向前猛砍,恰巧砍在那个白果树上,没等他重新拿起刀来,已经被我们战士一枪把他刺在血泊里了。紧接着我们的枪口又转向从大安闻声出援的敌人,一阵机枪打倒五六个日本兵,四个死的和两个伤的,其余的立即狼狈向由来的方向逃窜了。我军的战士清理了地上躺着的十四个死尸,抬着一门火炮和十二支最新式的三八步枪,三副望远镜,三把指挥刀和其他许多战利品,从容地离开战场时,这就是在战斗开始后的十五分钟。
第二次侥幸逃脱性命跑回梁邱的敌人,苦笑着向群众吹牛说:昨天“皇军”又死了一个上士班长和小队长。然而躲在敌人怀抱的汉奸刘黑七,却明白“皇军”吃了说不出的大亏。他心惊胆战地说:“八路三团、五团了不得,真厉害”。第四天得到丧信的敌酋小池联队长,为了挽救“皇军”的“威信”,集合六七百兵力亲自赶来发动一个报复出击。那一天拂晓四点钟、南北两路敌人合击,扑了一个空,占了空无人迹的作坊,自己在黑夜中互相用大炮机枪恶战一场,一直到天明后,才明白是“误会”,然后在我们的追击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群众心上的阴影不再存在了。一担一担的劳军礼物向八路军送,到处打听哪里是“第×连”。老太婆自动到坡里找回男子抬送我们的伤兵。
直到几天以后,还有不少人特地过去摸一摸那一棵白果树上深深的刀痕,看看那砍了最后一刀的武士道的悲哀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