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平轮》《赤壁》还不是真正的中国电影,我还在探索”
新华网:您曾说拍《英雄本色》的年代,是想给年轻人传递旧有的“道义、风骨”这类好的价值观。在这个年代,《太平轮》包括《赤壁》想传递给年轻人的价值观又是什么?
吴宇森:对很多中国人来说,那是一个考验的年代,虽然我们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感觉那时候的人比较单纯一点,特别在患难时会显示出人身上可贵,困境里互相关怀、支持、充满同情心。现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要隔阂一些,当年的《英雄本色》、《纵横四海》其实想表达的也都是旧时代那种情怀。现在社会变化蛮大的,经济发展得很好,很多人注重追求经济利益,追求很快的成功,不好说是急功近利。信息越来越集中,技术直来越发达,但在文化精神生活方面好像薄弱一点。希望他们看了电影之后,不妨浪漫一下,把脚步放缓,表达一下自己的爱,让生活更充实。
新华网:从《英雄本色》时期表现“个体化”的兄弟情、江湖道义,到《赤壁》《太平轮》其实是群戏了,更多表现的是“群体化”的、大时代的家国情,这似乎是一个从”小“变”大“的过程,您的风格转变始于创作自觉还是市场化的选择?
吴宇森:以前的关注点确实比较个人化,现在转变到对大的国家、社会性的问题这类大的事物的关注。另外我在香港到好莱坞,学到不少制作大片的好的经验,现在回到中国,最大的愿望是把我所学到的与这里的年轻人分享,国家这么大,年轻人这么多,他们如果有很好的技术、创意、能力,但没有题材让产发挥去做的话,也很难有进步。我们花了很多成本,带来国外的技术团队,还有好莱坞制度,让他们知道好莱坞的大片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也知道有很多中外合作的电影要来,如果他们有很多这样的经验,后面就很好应付了,所以电影的题材我也在转变,不管在创作方面、题材方面都要和好莱坞接上。
《太平轮》里船难的戏、战争的戏都是在国内做,90%的特效包括难度最高的水的特效我都是用国内的团队,因为他们自己的努力有非常大的进步。同样,下一个空战题材项目对工作团队是另一个挑战,又可以积累很多经验。我现在拍电影不完全为了自己,最主要是能给年轻人做些什么。
新华网:迈入电影生涯的第四个十年,还有哪些想要实现的愿望?
吴宇森:希望能拍出真正的中国电影。我觉得《太平轮》《赤壁》还不是真正的中国电影,我还在探索。我们的历史、文化,我们的行为、道德标准怎么样通过电影去表达出来。特别是怎么样树立自己的风格,过去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港片,这是台湾电影,但现在还没有让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中国电影的。
生活在海外我们非常关心国家,外国人对我们有很多误解我们有深刻的体会。我几乎是第一个在好莱坞的华人导演,虽然他们人都很好,但是对我们的文化不够了解。可能当时在美国的华人大多处在社会底层,从事一些灰色工作,导致外国人对华人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我就觉得要用我的工作、表现来传播好的东西给他们,结果做了几部不错的戏之后,我也没有主动讲什么,但有外国人向我道歉,为他们错误的言辞。这些是小事情,但重要的是让外面的人了解我们。
但是到现在为止,好莱坞电影里华人的角色要么是一张很严肃的脸,要么眼睛是这样的(在自己眼睛上比划),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不是的,我们这里的人很开阔,很开心的。
拍《赤壁》的时候,想请一个好莱坞特别有名的电脑特效技术顾问来帮忙,结果人家不愿意来,因为他怕中国没有电话,那是2006年的时候了,我说怎么可能,中国是全世界用手机最多的国家。你看,都已经到那个时候了,还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女儿到中国来,她同学送她一块肥皂,我女儿拿过来问我怎么办,后来我们买了一块同样的寄回去。看似很好笑,但其实反映的问题很严重。所以,透过这些,我在思考中国的电影要表现什么?我还在找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