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关于《推拿》,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对于创作者都是一次冒险。在毕飞宇创造的“人人平等”的世界里,娄烨做了一次几乎没有主角的尝试。毕飞宇凭借此部小说获得茅盾文学奖,娄烨将其改编成电影横扫台湾金马奖六项大奖,由此看来这份冒险似乎是成功的。

小说《推拿》作者毕飞宇
谈小说
毕飞宇:写《推拿》是瞄准卡夫卡的《城堡》和加缪的《局外人》
·在聊《推拿》时,毕飞宇最满意的是完成了一个挑战:在一个短篇的构架里放进了一个长篇的信息量,就像是在一个行李箱里装进了比别人多的东西,又比如是在一个小空间里完成了一套大动作。在做这样的挑战时,毕飞宇瞄准的是卡夫卡的《城堡》和加缪的《局外人》。
·毕飞宇写《推拿》冒了很大的风险,没有主人公,他特别想做这样一个尝试:“我渴望人人平等。所以在小说里面我也渴望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分主次。”
·毕飞宇有一个愿望,他希望所有的残疾人都能够得到强有力的保障,在他们进入公共区域的时候,他们和所有的健全人一样,能够“相忘于江湖”。
·“《推拿》里呈现的人群毕竟是边缘人群,他们和现实的关系搭得不那么紧密。所以写完《推拿》我是不过瘾的。”

电影《推拿》导演娄烨
聊电影
毕飞宇:假如我是导演,我不会干这个事
娄烨:进行不下去就给毕飞宇打电话
——“小说整体跟电影整体非常合”
·娄烨:那时候毕老师跟我说,这是一个没有男女主角的小说,我说,这是一部差不多没有男女主角的电影。没有男女主角的小说,还好一点,但电影如果没有男女主角的话,其实是很困难的。改编花了很长的时间,我们做了第一稿,给毕老师看,他还挺满意的,看上去小说原来的所有东西好像都在里面,但是实际上它才两三万字,很少。我们希望能够保留原小说的大的感觉,不知道保留下来没有?
·毕飞宇:从原著作者的角度看,你不觉得这个电影跟我的小说有什么关系。可是,你把整个电影拿起来看,就会发现小说的整体跟电影的整体非常合,这是很不容易的。
——没有主角的电影“这个电影怎么拍呀”
·娄烨:其实决定拍《推拿》是很快的事。因为我太喜欢它了,大概一个多星期以后,我才知道这个决定有点儿草率了。确实,后期工作非常困难,断断续续长达一年,每一次进行不下去,我就给毕老师打电话。
·毕飞宇:假如我是导演,我不会干这个事。小说没有主人公,这个电影怎么拍呀,这么多的人物关系,娄烨当时重点怎么考虑的,这一点我也挺感兴趣。
——“喜欢《推拿》里的潮湿”
·毕飞宇:对于《推拿》这部小说和电影来讲,我觉得有一个东西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跟它的情绪合拍,就是潮湿。里面的雨意,绿叶子被雨冲刷的过程中,在晃动,以及人物跟人物之间的不确定性,都是潮湿所带来的。
·娄烨:这也是我特别喜欢《推拿》的一个重要原因,它像一个书法作品,或者一幅水墨作品,下笔之后没有停顿地往下走。但实际上它不知道最终的成画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感受我试着保留在影片当中,就是也让它保留原作的气质。
——写实or象征:“交给读者,交给观众”
·毕飞宇:娄烨导演看完《推拿》小说以后,给了《推拿》一个定义,他告诉我说,这是一部象征主义作品。我听了以后,很诧异。我说这是一个特别写实的作品,为什么是象征主义?过了一段时间我到法国去宣传法文版《推拿》,一坐下来女主持人就跟我讲,你写了一个象征主义的小说,当时我的脑子就飞回北京了,我说怎么又会发生这个事情。
·娄烨:不管是文学小说,或者是电影,如果潜意识里你想要用象征主义的方法,那么你的具体工作应该是禁止使用任何的象征做法,就是象征语言,因为所有的非常明确的象征语言都会破坏整体作品的象征含义的传达。象征主义恰恰是不能使用任何象征甚至于暗喻的,这是特别有意思的一次聊天。
·毕飞宇:到底什么是写实、什么是象征主义,谈得特别有意思。无论是娄烨还是我,我们把重点放在了一个地方,我们是都可以满意的。我们紧紧抓住了线,至于针是什么,我们可以不讨论,我们可以把这一切交给读者,交给观众,交给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