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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视界观]书桌对话之“文学,不应成为失落的理想”

2014年09月28日 07:11:56 来源: 新华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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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界观语]

    关于文学,今天,我们应该讨论些什么……是否,总有一捧初心让创作者前行不移?是否,总有一种困惑让前行者踌躇怅然?惶然四顾,物欲侵蚀成文学不能承受之重,尝以关照心灵的文字应用怎样的姿态抵抗?

    关于文学,今天,它离我们的距离究竟有多远……也许文学有所式微,但创作者们并不甘于此,那些于经脉间奔涌出的每一次书写,依然会向这个世界发出声响,努力于芜杂世相里寻找生机。

    “文学视界观”——以文学为镜观察的不仅是身边变化的世界,更是观照创作者内心那道隐秘的门,静坐书桌,心思澄明,听文字的爬犁者翻捡希望的草种。

 听他们的书桌对话……

1977年开始文学创作,迄今共发表长篇小说19部,中短篇小说千余篇,计有1500余万字。部分作品被译成法、日、英等文字介绍到国外,现任河北作家协会副主席。

著有中短篇小说集《樱桃记》、《七根孔雀羽毛》、《夜是怎样黑下来的》、《野象小姐》等。曾获《人民文学奖》短篇小说奖、《十月》青年作家奖等。2011年入选“未来文学大家TOP20”,被《人民文学》和《南方文坛》评为2012年“年度青年作家”。

1976年生,畅销书作家,已出版《问鼎》系列、《运途》系列、《掌控》、《逆袭》、《交手》系列、《胜算》等多部畅销作品。其中《掌控》一手在手机阅读移动基地点击超过1.3亿。

知名文化学者,《读者》杂志百名签约作家之一。曾获2008年全国“十佳”网络作家、第六届“老舍散文奖”、全国短篇小说佳作奖等,已出版小说及随笔集50余本。

2007年开始网络文学创作,后成为腾讯网、大佳网签约作家,已出版《锦瑟舞》、《爱他,请藏好你的秘密》、《麻辣婚事》、《陈可乐奋斗记》、《我就是不结婚》等作品,后期作品更多贴近现实、讲述生活、关系国计民生。

文学,不应成为“失落的理想”

    TOPIC 1:对文学的“初心”是什么?

    谈歌:对文学的初心真没什么过高的侈求,只是渐渐养成的一种习惯,就“作家”了。

    张楚:写作的初心就是热爱。只有热爱能让一个人对一件事情保持着持久的热情和痴迷。

    雪小禅:初心还是要书写自己的内心。一个作家应该找到映照内心、表达自己灵魂深处的精神层面的东西。人在物质基础丰富的情况下比的就是灵魂的高度吧,它是一个精神内核的出口。

    何常在:通常而言,一个作家对文学的初心多半出于表达的欲望。每个人都有表达的欲望,有人用肢体语言,有人用声音,有人用文字。我也一样,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是想和人交流,最后发现,自己最擅长的交流方式是文字,于是,就开始了写作。

    纳兰若夕:最初写作是因为喜欢和想给自己留下些什么。最初接触文字时身体不好,总是在生病住院,当时就想,人这一生很短暂,只有短短几十年,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不下一丝痕迹,所以想写一些文字,写属于我的梦想,我希望中的世界。

    TOPIC 2:身处消费性时代,人、物、包括精神产品都经受着商品化的冲击,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文学创作及思考发生了哪些变化?

    谈歌:文学创作肯定脱离不开作者所处的时代背景。商品化对文学的冲击波,必定使文学本身以及作家的创作思考重新定位。适者生存,正如鱼儿不能晾在岸上。但凡不合时代的创作必定会淡出读者视野,不合时代的作家,也必定被读者远离。单说作家的技术,也必须合乎时代,你非要“之乎者也”那你试试,你不能冒充司马迁。作家只要不放下创作,就必须思考如何与时俱进。别总说《甄環传》如何如何,那是娱乐,不能算文学。就算是娱乐,也得与时俱进。谁见过时下儿童还有玩“跳房子”的?

    张楚:身处消费时代,我也常常觉得迷惘,觉得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些美好的品质,譬如理想主义、激情、热忱、反叛、启蒙这些字眼正在慢慢消失。在现实生活中,如果谁大声说“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肯定要被嗤笑。这种变化只不过是在二十年间,如果再过二十年,我们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唐诺说过:“所谓最好的时光,是指一种不再返回的幸福之感,不是因为它美好无匹而令我们眷恋不休,而是倒过来,正是它永恒失落了,我们只能用怀念来召唤它,它因此才成为美好无匹”。也许,二十年后,我们说不定会怀想今天?

    何常在: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特征,现在就是一个消费性时代。说到底,文学也是商品。在古代,学而优则仕,文学是入仕的敲门砖。现在,文学是贩卖的书籍,是可以带给读者愉悦的故事。谁否认文学是商品的本质,毫无疑问,谁的作品就会被时代抛弃。

    雪小禅:我没有发生改变,反而越来越遵从于内心。我从前出书比较快,但是近几年越来越慢。我不会盲从环境,迎合消费者,在我看来,商品化跟文字没有关系。在这次出书(散文集《繁花不惊,银碗盛雪》)前,我已经三年没有出随笔集,虽然这次上了畅销榜,但我并不认为畅销证明什么,我觉得还是写作更重要。

    纳兰若夕:最初写小说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在写,写我喜欢的,很少去注意故事性、题材、影响之类的。直到自己也开始做出版,才认识到文化本身其实也是商品,不是说商品时代不好,相反,在这个用数字、用市场说话的时代,一本书好不好,不仅仅再是你写的文字优美不优美,故事感人不感人,你要考虑得更多。比如,这个题材是不是新颖,这个故事能不能免俗,这本书是不是符合市场,如果我把这本书卖给出版商,我能不能给出版商赚钱。这些看似俗的问题,才是真正对自己的考验。写作,不再凭着一腔热情,不再拍脑门想出一个故事便开始洋洋洒洒地写,而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个故事,这样才能更客观的去阐述这个故事,这是好事。

    TOPIC 3:文学与商品之间什么关系?作家需要走出来吗?比如有些作家写了剧本就无法再写小说了,作家怎样面对这种“失去”?怎么平衡现实需求与精神困境之间的矛盾?

    谈歌:怎么走出来?似乎不可能,作家的创作是劳动,劳动就要有报酬,无可厚非。有些作家“写了剧本就无法写小说了”或是有两个原因:一,这个作家本来就写不好小说;二,这个作家根本就不想再写小说了。文学从没有什么“失去”一说。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能把这种个体劳动转换为社会价值就行。你写不好,不能怪剧本给你带来了麻烦。写剧本是另一种才能。如何平衡?也别眼热别人,临渊羡鱼,不如回家织网。

    张楚:关于写剧本,我一直以为会对作家的创作产生负面影响。但是我的朋友王棵否认了这一点,他小说写得好,剧本写得好,不写剧本后小说还是写得那么好,所以你看,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文学可以变成商品,但不是所有的文学都必须变成商品,这是我对文学和商品关系的浅显理解。

    何常在:文学和商品之间是互动的关系,文学本身就是商品,衡量一个商品好坏的最基本的标准就是读者的欢迎程度。作家不是“需要不需要走出来”的问题,而是必须走出来。一个作家,如果不为读者写作,不站在读者的立场之上写作,而坚持所谓的个人化写作,就和自说自话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世界已经是开放、共享和交流的世界,没有交流价值的作品,就没有太多的存在意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是,现在哪怕是一个不知名演员的影响力也会超过十几个作家,这不是时代的悲哀,这是作家自我封闭和时代脱节的悲哀。我从来不觉得传统作家也好网络作家也好,会为了迎合市场而失去初心。市场不是因为迎合而得来的,而是因为文字可以打动人而自然而然得到的。

    平衡现实需求和精神困境之间的矛盾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不管想要表达什么想法什么观念,首先要讲一个好看的故事,让读者先代入到故事之中,然后再将个人情怀的精神寄托赋予主人公的身上,在故事中潜移默化地影响读者。历数四大名著,哪一部不是因为首先有一个好看的故事而打动了人心?

    雪小禅:对于我来说不存在平衡的问题,还是一意孤行的写作。比如,我现在不用电脑写了,很多都是手稿,他们就放在那里堆着,你知道这是你的一个状态,就很重要了。当然它有更多的读者是更好的,但是没有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少年时代的写作,没有读者看,就我一个人看,但是你本身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文字能带给你巨大的快乐,这个不是别的可以比拟的。

    纳兰若夕:作家和文学并不代表着高高在上,相反,只有接地气的作品才能引起共鸣,如果作家不走出来,文学不走出来,而是一直把自己供奉在高高的神坛上,那才可怕、可悲。

    确实存在这种情况,比如一些作家写了剧本后就不能写小说了,或写网络文学后就写不来出版作品了,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心浮了,静不下来了。剧本的收益和小说的收益天差地别,同样写网络文学和传统出版作品的收入也是,这个时候,其实考验的不是作者的功底,而是作者的心态。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这得看追求,看自己最终想要的是什么,是追求物质的还是精神的。

     TOPIC 4:最近十余年,社会环境的巨变使得文学的边缘化明显,“似乎生活呈现的远大于文学的想象,文学的经验很难穿透生活的盔甲,直达众生的心灵(莫言语)”。当下,文学创作遇到了哪些瓶颈?

    谈歌:莫言这话很绕脖子,就是说作家们不愿意深入下去罢了。现在不怎么提“深入生活”了,这是作家们的一个失误,或是聪明作家的一个“聪明”选择。“瓶颈”是偷懒的话,从没有瓶颈一说。除非你压根儿就不想写现实生活。文学的经验与生活经验总是处在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关键看作家自身的意愿。“作家与生活的关系”这个话题任何时代都存在。

    张楚: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些变化是复杂难言的。当代那些眼花缭乱的事件和芜杂的世相,也许正是作家创作的兴奋剂。

    何常在:文学的边缘化趋势,在传统文学中尤其明显,但在网络文学中,却又是另一番方兴未艾的气象,甚至可以说,网络文学呈现前所未有的生机。据统计,网络文学的读者数量高达3.5亿以上,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实际上,文学从来没有淡出过我们的生活,只不过和以前相比,文学变得更易读易懂并且碎片化了。我个人认为,在创作上,传统文学的创作遇到了个人化创作的瓶颈,不关心市场、以曲高和寡为荣、以下里巴人为耻,不站在读者的立场上写作,只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诉求,只追求极端个人化的叙述,其实就相当于在人群中自言自语一样,引不起别人的共鸣。

    雪小禅:我同意莫言的这句话。杜尚也说过,“艺术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于只是一小部分,最重要的还是生活。”我觉得生活还是蛮重要的,我个人认为我是一个生活家,我自己会腌咸菜啊、画画啊、做衣服啊,我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情怀,日常的细碎是最饱满而打动人的。

    面对利益,肯定有种浮躁情绪。我之前对国家情怀、历史情怀关注得不够,大部分都在关注自己的小情怀。作家应该有担当,真正好的作家一定是有大情怀的,是朴素又很人文的。我也渐渐地在转型,更倾向于有文化情怀的东西,会敬畏、感恩。

    纳兰若夕:刚刚我说文学不能远离市场,其实市场往往也制约着文学,比如前两年的“穿越风”,大家一骨脑去穿越了,后来又开始“婚恋风”,大家又一骨脑去谈恋爱了,这是市场决定的,但也种下了一个可怕的隐患:跟风。一个人两个人跟风是跟小风,一群人甚至几乎所有人都在跟风那就是一种病,是文学的病,如果有一个人生病了,那所有人就都跟着传染了,所以写穿越的没了一大批,写婚恋的又没了一大批,这都是副作用。

    TOPIC 5:什么样的文学创作才能成为一种趋势,既适应当下又经得起时间考验?目前是文学创作的“变革时代”吗?

    谈歌:任何时代都是变革时代,任何作家都想创作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读者是一个方面,作品本身是一个方面,还有其它社会因素。我觉得从古至今任何时代都是变革时代。

    张楚:在创作上,当代文学并没有遇到摆脱不了的瓶颈。之所以文学有所式微,是因为这是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人们关注最多的是哪个明星出轨了、哪个明星感冒了、哪个明星养了一条什么品种的狗。一个作家即便写得再好,也不会拥有更多的读者。我觉得这才是文学真正的悲哀。当然,目前并不是文学创作的“变革时代”,那个时代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已经完成了。

    何常在:关于什么样的文学创作才能成为一种趋势,这是一个太大的命题,谁也预测不了。但以我个人不成熟的看法,越是为读者喜闻乐见的文学创作,越有生命力。目前网络文学的兴起,确实带来了文学创作的变革时代。也许在未来,网络文学会逐渐地成为真正的主流。

    雪小禅:我觉得算是,包括国家的命运都是在经历变革。它们都是一体的,不会有作家独立于这个社会之外,都与这个时代息息相关,一定是感召着这个时代的气息。把自己融入到这个时代中,抓取你想要的东西,是非常重要的。

    纳兰若夕:文学没有题材的领导,不能说都市的就能把古典的领着走,也不能说推理的就一定打不过言情的,这就好像你拿镇江的醋去和山西的酒比,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不是一回事。经得起考验的文学永远不是一种题材上的形式,而是这本书本身能不能经得起推敲,是不是能成为经典,是不是有资格能传承下去。至于文学变革时代,我觉得任何时候,任何时间都能成为所谓的变革时代,文学变革需要的不是哪一个时间段,而是在这个时间段有没有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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