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于2003年出版了国际畅销书《种子的欺骗》,自此成为揭露转基因食物风险的全球代言人。杰弗里后在另一本新书《转基因赌局(扩大版)》里与一个庞大的国际科学家团队进行了合作。他总结了近年来转基因工业的最新发展对食品安全造成的影响,以通俗易懂的行文风格与说理架构,从八个方面提供了日常生活中转基因食品对人体具有危害的65个证据:动植物到人类,尤其是儿童、孕妇与婴儿!他将这一项研究成果用影像的传播方式呈现,并于 2012 年制作完成且公开播映。杰弗里请来生物专家、儿科专家、病理学家来说服大众,还在片中揭露了一个隐情:美国食药监局1992年在一篇对转基因现有政策的文章中曾写道,“当局未发现任何迹象表明转基因有显著异常,因此没有必要做安全性研究。”1998年的一场诉讼,使44000份内部备忘录公之于众,其隐情才得以曝光。
当时参与诉讼的律师史蒂芬·米德鲁克(steven mdruker)在片中回忆说:“美国食药监局声称转基因的安全性已经获得科学界内的权威共识,但这种权威共识和他们内部科学家的立场刚好相反,这些内部科学家认为转基因并不安全。”科学家认为:转基因不仅反常,也危险;转基因食品会导致过敏、中毒、新型疾病和营养问题,“这些被他们反复记录在备忘录中,他们敦促上级进行长期的研究,但都被忽略了。为什么呢?因为食药监局的政策制定者迈克尔·泰勒(michael taylor)是孟山都公司前任律师,后又任孟山都副总裁。”史蒂芬说。【孟山都公司(Monsanto Company)曾从大型化工企业变脸为跨国农业生物技术公司,其生产的旗舰产品Roundup是全球知名的草甘膦除草剂。该公司总部设于美国密苏里州克雷沃克尔,目前也是转基因 (GE) 种子的领先生产商,占据了多种农作物种子70%-100%的市场份额。】
“食药监局、农业部、环保局应对食品生产的各方面全权负责,现在他们却逐个批准这些转基因食品,手段令人发指!”一位美国民众气愤地对着镜头说,“转基因拥护者在农业部独揽大权,唯一的立场只有钱”。杰弗里说,“这些公司做着各自的科学研究,称为‘烟草科技’,他们采用错误的对照组、错误的检测方法、错误的统计以及短暂的动物喂养试验,以至于永远都不会发现诸如癌症、生殖障碍或先天缺陷这样的副作用。”
杰弗里制作这部片子据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转基因食品“强制标注提案”(Proposition 37)添加筹码。该片制作时正值美国总统大选前夕,当时美国多个州同时进行的还有一项关于转基因食品强制标注的提案正在投票。这项法案之前在美国19个州接连碰壁都没有获得通过,最后在加利福尼亚州还引起了旷日持久的争论。
正当人们把目光聚焦在加州之时,该片横空出世并被大量转载和点击,产生了巨大舆论效果,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Proposition 37”提案的投票率。美国最大的非营利性科学技术组织协会 (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在此后不久也发表声明反对该法案,不过,“Proposition 37” 提案的投票结果最终仍以否决告终。截至2013年11月,美国农业部和食品药品管理局仍然执行生产者自愿而非强制的标注政策。
看过此片,我们遗憾地发现美国人至今对转基因食品仍没有选择权。很难想象如果片中讨论的情况完全属实,人类最惨痛的遭遇将不是现在,而是未来。有一位美国母亲在片子里说她的儿子有严重过敏症,“你知道吗,我儿子2009年8月25日那天吃的正是玉米,那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后来她发现她们家的食物全都来自转基因,当她把冰箱里所有的转基因食物扔掉并开始吃有机食品,孩子过敏的症状才慢慢消失。这位母亲对着镜头愤怒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怎么可以对我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杰弗里始终认为,生产转基因食品是一种竭泽而渔的做法,同时也是对自然界生态系统的极大破坏,是对自然法则的蔑视。他一方面呼吁食品工业改善面貌,一方面也呼吁所有对基因改造科学缺乏认识的人,务必认真而切实地关注自己的食品健康问题,从而有效地保护自己和家人。
“选择权”一词简而言之,便是说人有很多的可能性,它赋予人众生平等、机会分摊的概念。在我看来,人们除了有转基因食品,也要有非转基因食品。我们都希望了解真相,有基本的选择权,而不是将食物吃到肚子里后,还不知道它是不是“孙悟空”变出来的。这也是该片最让人受启发并生起敬仰之心的地方。就像家长教育孩子,命令和指责并不一定能得到孩子的顺从,给他提供选择和建议才是明智的。最近电视荧幕上火爆的《爸爸去哪儿》就是部不错的“纪录片”,也为我们展现了教育的多种可能性:郭涛喜欢瞪眼睛,石头却并不买账,嘴上被逼承认心里却不服,下次还会故伎重施;林志颖从来不逼迫小小志,他会给儿子几个选择,并给出恰当的理由,儿子自然会主动承担责任。乌干达总统曾用飞机将美国转基因粮食运送到自己国民的眼皮子底下,但国民依旧硬气地说,“宁可饿死,也不想被毒死。”乌干达总统可能没有问过他的子民:他们是愿意饿死,还是愿意被毒死?因为选择哪种死法也是民众的权利!
不过,因为过度强调转基因的不好,该片作者杰弗里也犯了一个“错误”。在结尾处,他非要来上一段有机食品网站的介绍。这不免让人疑惑。调查性纪录片可以从多个角度和层面来践行推断一个结论,但请不要替观众做决定。创作者只要把所有能找到的真实材料传递给观众,让观众自己判断岂不是更好?
虽然我并不待见转基因食品,但对贴上“有机”标签的食品就必须贵得要死也意见颇深。可见转基因的出现,并不单纯只为转基因食品公司谋福利,导演只展现了孟山都公司的嘴脸,也应该说出邻村吴老二为什么把原来8块钱一斤的米变成了26块钱一斤的绿色大米。如果纪录片不能做到尽量客观,也不应该变成定制宣传片。
回过头来,转基因也并非全是恶魔。袁隆平不也说了嘛,“转基因食品要谨慎再谨慎,但是转基因棉花还是好的。”人类不应该单纯因崇尚自然,而放弃了对科学的想象力。否则,霍金说不了话、摇滚机器人不会出现、乔布斯也无法改变世界。
我们应该有足够的胆量给予科学想象的权利,科学有想象的权利,当然有失败的权利。但科学家们也该负责任地想一想,是否真有必要将所有不确定的想象都变为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