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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挪用”胡适,一如胡适“挪用” 杜威

2013年09月26日 08:48:11 来源: 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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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正当中(1917-1927)》是《舍我其谁:胡适》系列的第二部。

  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系毕业,美国哈佛大学博士。现任美国印第安纳州私立德堡(DePauw)大学历史系教授。

  江勇振

  美国德堡大学历史系教授江勇振在2011年出版了《舍我其谁:胡适》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这部迥异于其他胡适传记的著作以详实的历史材料和细致文献分析,塑造了一个跳出历史符号的生动胡适。在两年前的早报专访中,江勇振教授向早报记者讲述了构思中的整个五卷本《舍我其谁:胡适》。本月,这个庞大写作计划的第二部《舍我其谁:胡适》之《日正当中(1917-1927)》由“磨铁·铁葫芦”出版,在这一部分中,江勇振用80多万字的篇幅讲述了胡适一生中“日正当中”的十年,从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一直写到1927年大革命。

  正在美国的江勇振日前接受了早报记者专访,在采访中,江勇振教授论述了国内胡适研究的一些问题,概括了这部胡适传记中的一些新意和启示。江勇振还向早报记者坦率表示,由于个人时间、精力等诸多方面的限制,计划中的5卷本胡适传最后只能以三部曲完结,“接下去的三年,我必须教学,不会再有全力研究写作的时间。第三部的写作时间,将会在2016到2017年我下次休假的一年。由于时不我予,我已经决定以三部结传,第三部就将是《舍我其谁:胡适》的完结篇。”

  在《日正当中(1917-1927)》中的胡适,名满天下,如日中天,他引爆了五四新文化运动,引领公众舆论,参与思想、政治论争,争夺文化霸权。在这十年里,胡适成为“中国自由主义的先驱”。而在江勇振笔下,他用第一手材料跳出了胡适研究的窠臼,纠正了唐德刚、林毓生、周质平等著名学者对胡适的一些旧说,还原了一个多面甚至矛盾的胡适。在《日正当中》里,江勇振认为,当前胡适研究最大的一个盲点,就是迷信只有在新资料出现的情况之下,才可能会有胡适研究的新典范出现。“殊不知现有的胡适资料,已经是浩瀚到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全盘掌握的地步。”在他看来,徒有资料,没有新的方法和观点,绝对不足以窥胡适研究的堂奥,更遑论要画龙点睛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汗牛充栋的胡适研究的作品,“绝大多数不都是在炒冷饭吗?”

  在江勇振看来,尽管有那么多的胡适研究著作,但胡适一生中所有关键的观点、重要的议题,“哪一个人不是跟着胡适起舞、亦步亦趋呢?”他举了个例子,胡适说他从1915年的夏天发奋尽读杜威所有的著作,说《尝试集》的命名、《先秦名学史》、《中国哲学史大纲》的写作都是受到杜威思想的引导;胡适说“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胡适说“杜威教我怎样思想,赫胥黎教我怎样怀疑”;胡适的实验主义、自由主义、易卜生主义,等等。江勇振在前言中设问:“所有这些,试问有谁求证过?这就仿佛意味着,只要胡适说过了就算数。”“这种不思不想、胡适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研究态度,无以名之,姑且称之为‘胡适说过就算主义’。”

  江勇振的做法是,去读胡适读过的书,战略性地选择影响胡适最深的那些作者的书。“比如,胡适说‘杜威教我怎样思想,赫胥黎教我怎样怀疑’。然而,杜威到底怎样教胡适思想,赫胥黎又怎样教胡适怀疑?胡适从来就没有清楚地交代过。就是去读杜威和赫胥黎的著作,然后再回过头来审视胡适的文字,看胡适如何挪用、误用,乃至滥用杜威和赫胥黎的。”又比如,关于胡适是一个实验主义者的说法,江勇振在前言中写道:“胡适到底是不是一个实验主义者,或者究竟是什么意义下的实验主义者,我们都可以用这些现成的文字来分析来研究,不需要等新资料的出现。” 没有人怀疑胡适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但江勇振又有疑问,“说胡适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本来应该只是研究的起点,结果却因为看起来像是一个结论,就被不假思索地引为定论了。”“换句话说,我们必须要问:胡适是在什么意义下的自由主义者?我们更必须要问:以杜威弟子自居的胡适,究竟是如何诠释、挪用或误用杜威的自由主义的?”

  江勇振对胡适的学术研究和思考方式,提出了诸多疑问,但他认为这不是为胡适“去魅”,他认为把胡适拿来作为针砭或借鉴之用,就不是在研究胡适,而只是借胡适来抒发个人的政治理念。“在中国改革开放以后,胡适研究平添了两个极有意味的因素:一个是翻案平反的热切;另外一个是对思想禁锢的反思。”但江勇振在前言中同样提醒学界,“崇拜胡适的人形容胡适为中国现代化的先知,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然而,把他作为未来中国的指标——所谓21世纪是胡适的世纪的说法——则是把历史与未来混淆了。”

    记者 石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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