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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中:这一代香港人的自省与反思

2013年09月22日 09:02:14 来源: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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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冠中有着香港、北京、台北三地生活的经验。摄影/新京报记者 王远征

  生于上海、长于香港、曾居台湾、现居北京的文化人陈冠中,是香港1949年后“婴儿潮”的一代。在他眼里,这一代香港人因为教育所带来的天然缺陷,造就了后来挣快钱的中环价值观的形成,为今日香港贫富悬殊的二元经济,缺乏知识经济产业和成长的火车头,埋下了祸根。这些观点,在他的新书《我这一代香港人》中,有详细的阐述。2000年后他长居北京,这使他对香港的观察,有了一份隔岸观火般的清醒。梁文道称,他开启了香港集体反思的精神运动。近日,记者采访了陈冠中。

  谈教育 我们这代人很容易受训练

  新京报:你1952年出生在上海,4岁到了香港,成为香港“婴儿潮”出生的一代。你的新书的第一篇文章《我这一代香港人:成就与失误》,对你们这一代人的教育和文化做了很多反思。你觉得你们那一代教育是有缺陷的?

  陈冠中:我们长大的时候,社会舆论整天都在批评以考试为主的填鸭式教育制度:小学六年级时考试,淘汰一部分学生,然后到五年制中学,又要淘汰一部分,再读预科进大学,又要考一次试,能进大学的人很少。金字塔式的教育制度,压力非常大,都是为了考试准备的。我们受到的教育很功利,就是希望有些人能进入大学,以后可以做公务员、医生等职业,其他人就早点去做工人,做别的行业。我们在学校里面也没有好好接受公民教育,尤其是对现代史我们很多都没有太理解。

  新京报:这样的教育导致后来你们这一代人的失误?

  陈冠中:这个教育有个好处,就是把我们这代人变得很容易受训练。我后来走了很多地方,知道有些国家的人民,比如说训练他做电子、手机组装工人,有些人不想学,因为很枯燥。但我们就很容易训练。到我自己大学毕业,就是1974年,香港经济已经相当好了。比我早一届的香港大学的社会科学的学生,就是1973年毕业那一年,有三十几个人,给一家美国银行请去了,以前是没有的事情。我们毕业的那几年,大量外企进来。香港经济起飞需要很多人,大家都马上找到非常好的工作。

  新京报:所以你觉得你们这一代运气很好?

  陈冠中:是的,但这是后来才理解的,原来以为是应该的。我们周边同一代的台湾人和内地人,那时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因为香港在1949年后属于所谓美国带动的市场经济的世界,里面有个工业的分工。第一波分工,是把美国移到日本的轻工业转到香港来,香港分到了这一个小块,大家虽然很辛苦,但是生活水平提高,就业得到保障。当我们出来的时候,香港又开始转型到一个金融服务类的城市了。

  新京报:很多人谈论香港精神,认为是一种奋斗、拼搏、勤劳的精神。

  陈冠中:对。所以整天捧自己,也就是这一代人,但我们其实有很多没做好的地方。虽然我们成功有点幸运,我们自己不太自觉,但是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新京报:你觉得是教育的问题吗?

  陈冠中:对,工具性特别强。所以对非工具性的事情,特别没兴趣。比如说,各种政治理想啊,或要付出但是没什么回报的东西啊,都会比较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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