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领导干部大讲堂·文化卷》唐晋主编 69.80 国家行政学院 2008.7
::::内容简介::::
胡锦涛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时,多次强调全党要加强学习,"要注重学习世界经济知识和分析世界经济形势,不断提高在对外开放条件下推动我国经济发展的规律性认识"、"要更加重视学习历史知识"、"领导干部学习历史知识,必须把深入理解国情、切实解决中国的问题作为立足点。"
《领导干部大讲堂》紧扣治国理政面临的重点热点难点问题,以当前党和国家面临的重大课题及发展战略、中华民族深厚的历史文化、道德修养和人文素养为主要内容,
重视研究时代特征,把中国的发展纳入国际视野和历史视野进行考察,并注重研究和借鉴其他国家的实践和经验,知识、理论与实践并重,突出历史与现状、问题与对策建议等。>>>>>>【全文浏览】
::::书摘精选:::::
《易经》对中华文化的影响
■杨振宁
我在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已经退休了,现在是北京清华大学的教授与香港中文
大学的教授。我的题目是《〈易经〉对中华文化的影响》,以下几十分钟要讨论
许多观念:精简,比类,天人合一,联想,取象,汉语汉字之形成,归纳等。这
么多观念很短时间不能讲得清楚,主要讨论的集中于三点。
第一,《易经》影响了中华文化中的思维方式,而这个影响是近代科学没有
在中国萌芽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也是我对《易经》发生了兴趣的原因。
第二,《易经》是汉语成为单音语言的原因之一。
第三,《易经》影响了中华文化的审美观念。
我是研究物理学的,没有研究过历史学、考古学、语言学、语音学、美学、
哲学等等。可是对于中国文化的成因,我近年来发生了兴趣,所以大胆地谈谈我
自己的一些想法。
《易经》大家知道是中国非常古老的一个文献,据说是夏朝已经有了最早的
《易经》叫连山,商朝有了比较晚一点儿的归藏,都失传了。我们现在所看见的
《易经》是西周时候的《周易》。所以《易经》的孕育前后至少经过一千多年,
这个结论我想大家是可以同意的。
《易经》里面六十四卦开始是乾卦和坤卦。如果问《易经》是怎么形成的,
以下这个说法大家似乎可以接受:最早中国发展了占卜,因为要对占卜作系统性
了解就发展了卦符,所有六十四卦都有卦符。乾就是六个连线,坤是六个断线。
有了符以后还得有名与字。卦名有音,有音还不够,还有一个字。这前后发展的
次序我不是研究考古学的,不过我想这个次序很可能多少是对的。
可是我们知道孕育《易经》的年代也正是汉语汉字开始形成的年代,是中华
文化孕生的年代。这些卦是“象”,这是《周易》里面自己讲的,是浓缩了的观
念,以卦符卦名将天、地、人的变迁分类为“象”。
上面这几句话可以说是用今天的语言来描述到底《易经》的精神是什么:浓
缩化、分类化、抽象化、精简化、符号化是《易经》的精神。而这种精神我认为
贯穿到了几千年以来中国文化的每一个角落。
譬如分类精简,例子极多。如今,大家知道中医的理论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
把疾病与医药各分成阴阳、寒暖、表里等类,用这个分类的观念做大前提发展中
医理论。这是从《易经》的传统所遗留下来的。像这样的例子我们可以举很多。
一、近代科学没有在中国萌生的原因近代科学为什么没有在中国萌生。已经
有很多人讨论过了。归纳起来大概有五种道理。
第一,中国的传统是入世的,不是出世的。换句话就是比较注重实际的,不
注重抽象的理论架构。
第二,科举制度。
第三,观念上认为技术不重要,认为是“奇技淫巧”。
第四,中国传统里面无推演式的思维方法。
第五,有天人合一的观念。
第四、第五两点我认为跟《易经》都有密切的关系。先讲第四点,关于推演
与归纳两种思维方法。近代科学的思维方法见下图:
归纳与推演都是近代科学中不可缺少的思维方法。为说明此点让我们看一下
Maxwell (1831~1879年)创建Maxwell 方程的历史。
Maxwell
是19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他在19世纪中叶写了三篇论文,奠定
了电磁波的准确结构,从而改变了人类的历史。20世纪所发展出来的无线电、电
视、网络通信等等,统统都基于Maxwell
方程式。他是怎样得到此划时代的结果
呢?
他的第一篇文章里面用的是归纳法,里面有这样一段话:“我们必须认识到
互相类似的物理学分支。就是说物理学中有不同的分支,可是他们的结构可以相
互印证。”
他用这个观念来研究怎样写出电磁学方程式,以流体力学的一些方程式为蓝
本。这种研究方法遵循了归纳法的精神。
几年以后,在第三篇文章中他把用归纳法猜出的电磁方程式,运用推演法而
得出新结论:这些方程式显示电磁可以以波的形式传播,其波速与当时已知的光
速相符,所以,“光即是电磁波”。这是划时代的推测,催生了20世纪的科技发
展与人类今天的生活方式。
上面的故事清楚地显示了归纳与推演二者同时是近代科学的基本思维方法。
中华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就有归纳法,可是没有推演法。其中归纳法的来源
是什么?
“易者象也”,“圣人立象以尽意”,“取象比类”,“观物取象”。都是
贯穿《易经》的精神。都是归纳法,是向上求整体“象”的方法。
可是中华文化没有发展出推演法。我们怎么可以证明此欠缺呢?请看徐光启
的一些话。徐光启(1562~1633年)是明朝末年一个大臣,而且是一个大学者。
大家知道他是最早与利玛窦合作翻译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的人,翻译了前六
章。他们翻译的原版,现在在国内还有几本,我曾经在北京图书馆看过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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