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算作50后写作者,三十多年的写作几乎没有金钱的概念,直到近年才知道写作只是谋生的手段,从写作的动机说,总算是赶上了80后们的写作观了。
1975
我16岁,正在读高中。应该说,从高中起就有了作家梦。那时的写作内容是反击“右倾反案”之类的大批判文章,没有发表的可能,写成的文章最大的希望是被班主任选中,在班里选读,或抄在校园墙报上。
1977
我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劳动之余,我根据知青组里的好人好事写成新闻稿,寄给省知青办创办的《广阔天地》报,稿件没有刊登,收到油印的退稿信。当时为什么投稿,想想只是用出个风头才能解释。
1978
我参军入伍,后加入连队报道组,开始下力气写新闻报道。第一篇五六百字的评论《提倡一点“和为贵”吧》寄给中国青年报,文章发表,收到6元稿费,虽然这6元是我一个月的津贴,但是没有稿费意识,脑子里装的是指导员口头的许诺:“谁一年用稿五篇,给予记三等功。”
1981
我在一家工厂做工,工余,写稿没有停止。此时写稿目的不过是借写作这块“敲门砖”一步步实现由班组车间走向厂部从事文秘工作的“野心”。不久,目的达到。
1985
我调入县级人民广播电台当记者,成为职业新闻写手之后,我勤奋得不得了,每写完一篇稿子都要用复写纸一次复写五份,共复写十几份投给中央、省、市电台、报纸,为的是争当省台的模范通讯员,或者在报纸公布的优秀通讯员名单中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1994
我调入市报社当了评论员。忙里偷闲,偶尔也写一点杂谈。不是专为稿费,主要是除了显示能力以外,还想发一点不平之鸣,说的崇高一些就是“铁肩担道义”。
2005
我从部主任的位置退了下来,工作少了,写作的时间多了,这时的写作已不是出什么风头,也不想捞什么荣誉,名是无所谓了,剩下的只有两个字----赚钱。也许我特丑陋、特庸俗,可我没办法,我得为家庭做点贡献。虽然稿费买不了房子,但是可以贴补一点生活费用。
人生识字忧患终。为什么写作?为谁写作?走过几十年的写作历程,“名”已经退居次要甚至不要的地步,只剩下“利”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乞。人受制于历史与时代,时代使然。这就是我写作的供状词。(孙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