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货币霸权战争》

    一位在某大型国企工作的朋友谈起他们公司的经营情况时，说 "只要油井还在出油，管道继续畅通"，董事长和总裁就不会去管日常的经营。那么企业的老总们在管什么呢？他们在时刻盯着纳斯达克的起伏，关注着人民币的汇率升降问题。因为资本市场的动荡直接关系着企业效益的高低，已经成为了衡量企业老总经营状况的关键因素了。企业产品的生产、运输、宣传和销售工作的地位已经大大降低了。2007年的股市飘红和人民币升值，让许多国企老总的心里都笑开了花。

    宏观经济中出现的类似新现象正是新华出版社2008年岁首巨献的《货币霸权战争》一书要论述和分析的内容。在书中，美国通用集团的管理层也在思考着一个与中国国企老总们类似的疑问："我们还要继续制造汽车吗？"

    通用集团的老总们为什么对是否还要造汽车产生怀疑了呢？汽车是通用集团赖以起家的产品，也是全球消费者对通用集团的主要印象--人们一想起通用，就想起了通用汽车。但是在现在通用集团的效益构成中，通用金融部门用不到总数3%的员工创造了集团超过30%的经济效益，并且正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增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身处通用高层的人都会对是否要坚持传统主业产生怀疑。

    这是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现象。按照《货币霸权战争》的说法就是虚拟经济战胜了实体经济。作者、经济学家、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员王建抓住"货币"这个切入点，从资本的趋利性出发，认为西方经济，尤其是美国经济正在虚拟化（书中称之为虚拟资本主义）。在股票、债券、期货和一系列的公司资本运作中，人们能够在几秒钟内创造出前辈需要花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积累的资产。越来越多的人置身资本市场之中，乐此不疲，不再去关心原料采集、消费品生产、商品运输和销售等实体经济内容。西方发达国家醉心于资本市场和资本运作，已经展开了对虚拟经济霸权的争夺。而实体经济逐步转移到了有着强大制造业优势的东亚等发展中国家。现在的全球经济图景是：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用虚拟经济产生的巨大财富在购买发展中国家的工人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商品。真正付出了心血与资源的发展中国家的工人们，到头来拿到手里的依然是西方国家的货币符号--虚拟经济的产物。一旦发达国家出于资本运作的需要，将本国货币大幅度贬值，工人的血汗钱顷刻之间就会大幅度缩水，甚至化为乌有。

    人们不禁要发问：我们还需要实体经济吗？既然作为发展中国家一员的我们处于如此不利的境地，既然发达国家正在掌握虚拟经济的话语权，我们是否也要放弃在实体经济中一针一线的财富创造，而去参与虚拟经济的竞争呢？

    《货币霸权战争》告诉我们，我们依然离不开实体经济，而且西方的经济虚拟化正是中国发展的历史机遇。

    从逻辑上说，任何虚拟的事物最终都要回归实质载体。虚拟经济创造的所谓"财富"最终还是要体现在实体经济的内容上。美国虽然在大规模转移制造业等实体经济内容（现在连软件制造、产品研发等脑力劳动也快转移完了），却也一直保持着实体经济的核心和高端技术，并且囤积实实在在的战略物资。同时，王建还将中国的发展放在了全球经济变革的大背景之中。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发达国家实体经济内容转移得越多、越快，他们就越离不开方兴未艾的虚拟经济。因为他们要用越来越多的虚拟财富去购买实体经济的内容，来满足国内不断增长的消费需要。资本市场的泡沫也就因此产生了。尽管虚拟经济脱离了所对应的实体内容的价值，尽管有已经发生的金融危机的前车之鉴，但西方国家已经脱不了身了。

    王建在书中进一步指出，对虚拟经济霸权的争夺，核心是对霸权货币的争夺。因为任何经济和财富和离不开货币符号。谁掌握了世界通用的货币，谁就掌握了虚拟经济的霸权。拥有货币霸权的国家的一颦一笑、储蓄利率的升降都会成千上万倍地作用于全球经济，他积聚虚拟财富和实体内容的灵活性和能力远比他国强大。在如今的全球化浪潮中，货币霸权的作用尤其突出。当今世界，掌握全球货币霸权的国家是美国。但他已经受到了欧盟的挑战。欧盟的经济实力和潜能都超过了美国，欧元完全可以挑战美元的霸权地位了。为了打击欧元，美国在欧盟推出之初就发动了科索沃战争，给与新生的欧元以重创；近年来，美国又发动了伊拉克战争，并对伊朗虎视眈眈。醉翁之意不在酒，美国想通过扼制欧洲的石油供应来打击欧洲经济和欧元，进而维护美元的霸权地位。

    当美国和欧洲为货币霸权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以中国为代表的东亚地区处于了有利的地位。虚拟经济离不开实体经济的支撑，美国也好，欧盟也好，都离不开东亚强大制造业提供的实体商品。因此，中国等东亚国家就被摆在了天平的关键砝码的地位上了。这从美国对态度强硬、宣称已经进行核试验的朝鲜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我们再对比美国对朝鲜核问题和伊朗核问题的不同处理，更能看清楚其中的微妙之处。战争在东亚地区永远打不起来了（战争会摧毁实体经济内容，抽走西方虚拟经济的根本），相反东亚地区成为了美国和欧盟双方竞相争取的对象。这就为中国的和平发展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机遇。

    当然了，这仅仅是提供了一个发展的机遇而已，至于中国具体应该怎么做，相信每一位读完《货币霸权战争》的读者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