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庚文录》喜获首届“中国出版政府奖”。作为责任编辑,我深深知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张庚先生的学术成就,就没有这沉甸甸的奖励。
张庚先生是湖南长沙人,1927年,16岁的张庚先生接受大革命的洗礼,远离故土,投身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他从话剧舞台接触革命,并由此开始了长达80年的戏剧创作、研究与领导。他见证、参与了中国现当代戏剧从起步、发展到繁荣的全过程,见证、参加乃至领导了中国传统戏曲的现代化改造的全过程。他为中国的戏剧事业献出了毕生精力、热忱和才华。中国戏剧戏曲理论的系统建构通过张庚先生达到高峰。几乎可以这样说,在田汉等成为中国现当代戏剧创作实践的一面旗帜时,他的长沙老乡张庚则在中国现当代戏剧理论建设上再树一帜。耄耋之年的张庚先生授意将毕生心血凝成的著述交给故乡湖南出版。
“生命不息,学究不止”可说是张庚先生的写照。张老的著述题材多样,表现方式多样,非常丰富。时间的不间断性、创作的现场性以及研究的同步性,让《张庚文录》超越一般的学术理论研究,更贴近、更真实、更全面地积淀中国现当代戏剧文化的因与果。
2003年春节前,由文化部资助、中国艺术研究院主持、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主编的《张庚文录》定稿交付湖南文艺出版社。为确保出好该书,湖南省新闻出版局在文化部资助的基础上追加出版经费,湖南文艺社则集合编辑、装帧、印制等优势资源合力打造。
成功的文化出版工程都有其运作的规律性。笔者作为责任编辑,承担着责任,同时也开阔了视野、丰富了学养,更收获了快乐。记得审读书稿时,编者先是随手记下发现的问题,而后将问题与疑虑整理分类,打印装订成《〈张庚文录〉审校后若干值得商榷的问题》寄到北京,逐一与执行编委以及张老后人比对核实,如此反复多次。
如果说审校这样的书稿是一个系统的专业的学习机会,那么,感受张老及其周围的人文环境,则会于耳濡目染中获得职业以外的更多的心灵愉悦与人生收获。张庚先生的道德文章在学界,尤其是戏剧界一直为人称道。现在回忆《张庚文录》书名的商定,张老严于治学的人格魅力让人感佩。在书稿交到湖南文艺社的时候,曾考虑以“张庚全集”或“张庚文集”,甚至“张庚文萃”、“张庚七十年文汇”等作为书名。然而,在与主持该书编选工作的中国戏曲研究院王安奎先生商榷时,得知张老自己为之取名曰“张庚文录”。张老的解释是,几千年的文化积淀已经赋予“文集”特殊的含义,而现今取“文集”“全集”者已是鱼龙混杂。他一方面谦虚地以为自己的文章够不上千年流传的“文集”的原旨,另一方面却也不愿与时人抢注“文集”、“全集”之类的商标。他只是想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整理一下,编录在我,而取舍由人。他将自己对学术的虔诚注进这朴实的书名。
2003年秋风送爽之际,精装7卷本、约250万字的《张庚文录》终于问世。此时,张老也住进了北京协和医院。9月20日左右,我们用特快专递将《张庚文录》送到张老的病床前。9月28日,张老安详离去。生命的最后几天,他抚摸着毕生心血的结晶——厚厚的还散发着油墨芬芳的七大卷《张庚文录》,平静地打着点滴。《张庚文录》成为张老最后的慰藉。
至此,我们完成了一次值得骄傲的文化积淀与出版选择。而首届“中国出版政府奖”标识着这种积淀与选择的价值与意义。(作者:曾昭来,湖南文艺出版社《张庚文录》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