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三姐妹，都嫁给了谁？这差不多是半部中国现代史的笔墨，至少也是花絮集锦吧。但是当我找到《合肥四姐妹》一书，还是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因为此前，我只知道四姐妹中一个叫张兆和的嫁给了沈从文，而且这是沈从文远远花了比写《边城》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才成功的，且又是通过胡适的暗助。后来我们知道，大姐张元和嫁给了顾传玠（昆曲大师，也从事过烟草业），二姐张允和嫁给了周有光（语言学家），四妹张充和嫁给了傅汉思（德裔美籍汉学家）。而张兆和在姐妹中排老三，张家一共有十兄妹，这在中国以前的大家庭中或许不算稀奇，奇的是张家姐妹竟然办了一本叫《水》的家庭杂志，而且一办就是五年，用来发表自己的作品，那么你想发行量有多大呢？但是她们乐在其中——我觉得这比今天女子们写博客要厉害多了，十兄妹要是在今天那也能搞出一个论坛来了，至于她们的父辈，如果从龙生龙凤生凤的逻辑去推理，那自然也是非常了得了。

    《合肥四姐妹》能让我小小吃惊的，倒还不是合肥这个张家的厉害，我更是佩服作者的写法，原先我光看书名以为这是一本类似于风花雪月之类的轻松读物，然一看下去觉得非常之厚重。作者金安平是个台湾人，现在是耶鲁大学的历史学家，此书是用英语写成的，作者的先生又是前两年在书界颇有影响的史景迁，书店里现在还有不少写史的书。《合肥四姐妹》是借书信、日记、家谱、诗歌、杂志和访谈等，为我们全面勾勒出了张家姐妹在二十世纪的翩翩风采。国家国家，当我们有意忽略家这个具象时，国也会变得空泛抽象，那么《合肥四姐妹》恰好帮助我们去推开家族史的这一扇门。

    ◎孙昌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