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仑

    “未婚女青年推动房价上涨”、“楼市正在面临拐点”……近期，上市公司万通地产的董事长冯仑言论不断，同时关于他的争议也不断。作为中国“地产哲学家”，冯仑自1988年开始创业至今，走过了中国民营企业创业的全过程，近期，他的新书《野蛮生长》把中国民营企业的成长过程浓缩为“野蛮”二字。本周六，冯仑将做客“北纬25N·海都大讲坛”，本报记者就几个热点问题提前采访了冯仑——

野蛮生长:地产大亨冯仑创业人生

    冯仑名片：

    万通董事局主席

    1959年生于陕西西安，1982年毕业于西北大学，获经济学学士学位；1984年毕业于中共中央党校，获法学硕士学位。曾在中央党校、中宣部、国家体改委、武汉市经委和海南省委任职，从事理论研究及企业策划、经营、组织、管理工作。1991年领导创立了万通公司。

　　市场环境趋好，创业仍需“野蛮”

    2007年底，冯仑出版了自己从业以来的“心灵史”——《野蛮生长》。顾名思义，从1988年开始“下海”至今，冯仑对万通地产的生长过程以“野蛮”来概括，这个时期的中国经济，正是从不完善慢慢发展到了现在，而从蛮荒境地生长出来的中国企业，很多都带有“野蛮”的痕迹。

    比较20年前的中国，现在，一个更加完善的市场已经形成，在这样的市场中，企业的生长还需要“野蛮”吗？

    冯仑的回答是肯定的。

    说到创业，现在更多的是大学毕业生和青年科技人才刚进入社会就开始创业，和二十多年前的“下海”相比大有不同。冯仑说，他可以这样来解释“野蛮”——创业者的理想和追求要“野蛮”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执著地坚持”。

    素有“地产哲学家”之称的冯仑把成功比喻成“黑暗尽头的一束光明”，他说，能战胜恐惧，不被吓跑的人，一定要有毅力。虽然现在市场的环境趋好，但是创业者要善于改变自己身处的小环境，这就需要“野蛮”精神来进行搏斗。

    “对创业者的考验往往是精神和意志的考验。”冯仑说。

    “原罪”这个词是冯仑最先应用在创业之中，指的是第一批创办民营企业的创业者挣的第一桶金干净不干净、合不合法的问题,而对于这种原始积累问题，现在的创业者们在制度上合法很多，但是竞争环境相当激烈。

    “对于刚从大学毕业的创业者而言，最基本的是做一个好人；如果能突破好人，那要成为能人；而能力超群的成功者就是创业英雄；最关键的，如果坚持下来，就能从伟人一直变成圣人，修成正果，这就是伟大的创业者经历的全过程，也是他们克服缺陷的过程。”

    因此，冯仑自己的座右铭是“伟大是熬出来的”。

    福建企业家两大软肋：

    经验主义和家族主义、机会导向和关系导向

    冯仑认为，民营企业的江湖，最明显的实际上主要是三部分：就是广东、福建；另外是江浙；再就是海南，它们真正成为今天中国民营经济舞台上的三股最强大的力量。因为这三个地区是最早开放市场的，制度环境比较宽松，贸易活动、经济活动比较活跃，于是培养出了中国最有意思、最有活力的民营企业。

    在这个民营企业江湖中，福建有着和广东类似的因素，比如福建是贸易起家，早期沿海一带贸易企业特别多，“民营企业最崇尚的就是拿钱搞掂，以至于后来‘搞掂’一词和交易文化渗透到大陆的各个方面”。另一方面，香港“三来一补”(即“来料加工”、“来件装配”、“来样生产”和“补偿贸易”业务)的制造业大量在广东、福建落地生根，这使得当地的民营企业从公司组织制度上，更多地受香港的影响。

    福建也有着和其他地区不一样的“个性”，冯仑认为，福建地处沿海，侨资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的同行许荣茂就是在东南亚淘到了第一桶金，进而回国创业的。同样，福建企业家身在沿海，有着勤奋务实的特点。

    不过，冯仑认为，福建企业家最容易陷入两个陷阱：一个就是经验主义和家族主义，无论是产品还是管理模式，受地缘因素影响很大，一个地区的企业往往雷同，而且长久以来的变化都不大；二是机会导向和关系导向，也就是说过分依赖于政府的政策，这对企业未来的事业有很大限制，有些企业的发展更多是通过各种渠道向政府要优惠条件，而这是不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不同地区的企业，有着各自不同的软肋，关于企业管理，冯仑显然有很多话要说，他对万通创业初期的回顾就是，万通从一开始就是由来自天南海北的成员组成，受大陆文化影响更多些，没有福建企业家族主义等因素影响，而这些成员基本上来自不同的机关和高校，心气高，“急于求成”，所以经常会过多使用资源去做一些事情，这也是万通内部的毛病。

    房地产市场2009年结束“无人喝彩”期

    对房地产市场未来，冯仑说非常乐观。

    冯仑特别提到，今年“两会”的代表委员们呼吁要关注社会新阶层的利益诉求。这些社会新阶层包括工商业者、自由职业者等人群。而他觉得这句话会对未来产生相当大的影响，包括房地产业。

    在近年疯涨的房价面前，很多人望而却步，而近期开发商又纷纷开始打折销售，买卖双方互相僵持，冯仑说，对于购房者的利益诉求，他觉得有必要用一个例子来解释：以前，全国的住房需求基本都通过购买商品房实现，可以比作一个球场上所有的人都在踢足球；而如今政府关注到球员的呼声，将这个球场一分为二——70%的人“打篮球”，30%的人继续“踢足球”。

    冯仑这个比喻是有所指的，就是政府对全国住房保障目标承诺的两个70%——城市新开工住房建设中，套型在90平方米以下的住房面积必须达到70%以上，廉租住房、经济适用住房、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供应量不得低于70%。

    而万通，瞄准的是另外的30%。

    冯仑因提出“拐点论”，饱受媒体质疑。冯仑说，这是很多人的曲解：他提出的“拐点”，不是指过了这个点，房价就会进入“熊”市，房价下跌，而是一种横向的“拐点”——在踢足球的人被一分为二后，所有的人都将先寻找自己的定位：如果自己定位为70%，那就必须按照政策等待较长的时间购买住房，价格便宜，但是受限制较多；如果定位为30%，那还是继续按照房地产的游戏规则，房价较高，但是自主空间大。在这个“拐”的过程中，市场暂时陷入“无人喝彩”的处境，不过，他说，到明年上半年，这个“无人喝彩”的情况就会被打破，各个阶层就会“各安其位”。

    这个解释，也算是一种补救。

    □采访手记

    冯仑的江湖气+学术腔

    有评论这样介绍冯仑：“什么事情差不多都干了。从别人手里拿过回扣，给官员塞过钱，帮跑路的朋友筹过资，还跟黑社会坐在一起觥筹交错过……一个‘正派人’没干和没敢干的事情，他差不多干遍了。”

    冯仑20年的故事代表了最典型的中国企业创业史，与他同样经历这20年的还有他的偶像王石以及曾经与他同一战壕的潘石屹。“下海”之前做过高校教师的冯仑身上总有着一股江湖气，这也就是他把创业和“野蛮”联系在一起的原因，他会时不时说出一些段子，真的有人想拜他为“段子教”教主。

    不过，对冯仑的采访似乎又特别“学术”，他很喜欢逻辑清晰地用“一个是……一个是……”、“第一……第二……”来造句，仿佛在看一本有中国特色的教材。

    江湖气加学术腔，冯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子·冯仑

    ●民企遇到的两个问题，一个是色，一个是戒。我要学习汤唯，很好地把人性展露出来，即使露点也义无反顾，因为心地清白，所以脱得干净。

    ●未婚女性刺激了中国的房地产需求，离婚女性促进了社会财富重新分配、甚至改变了某些上市公司大股东结构。

    ●人在江湖，“杀人”是正常的，不“杀人”反而成了异类，就像一头狼，不会吃肉，一个劲地吃草是很危险的——做吃人的狼不做吃草的羊。

    ●挣钱像孙子，花钱像大爷，送钱像君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对我们这些男人们，革命才是身体的本钱！（记者 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