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随着《奋斗》书的热卖和电视剧的热播，全国上下掀起了有关青春和爱情的大讨论，到底金钱、名誉、地位、爱情是什么关系，青年人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现在复杂的社会以及爱情到底还有没有这些问题，成了每个80后的人思考的主题，而石康成了青年一代的“青春教父”。

    石康是60年代末出生的人，经历了1980年代的青春、1990年代的迷茫，到现在的对人生的清醒的认识，相应的，从《晃晃悠悠》到《奋斗》，体现了他作为一个思想的行者的人生历程。随着《晃晃悠悠》新版的出版，老读者开始了重读石康，新读者开始体验从《晃晃悠悠》到《奋斗》的青春激情之旅。就像一场倒长的青春——《奋斗》的清醒，《晃晃悠悠》的迷茫和颓废，也许是每个读者都有的经历——这才是一部完整的青青。

    不可逃避地，每一位作家都会被与他的作品相联系。石康也不例外。一部《奋斗》连同同名电视剧火了全国，作家石康也随同他的作品再次出现于人们眼前。不仅是今天的石康，写《奋斗》的石康，也是十年前那个以《晃晃悠悠》第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的石康。

    “1995年4月8日夜晚11点48分，我和阿莱在国贸职工宿舍前分手，结束了长达八年之久的感情生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从那天起，我开始思考诸如生活的意义之类老生常谈的问题，思考自己的生活，从自己想到周围的人，想到过去，想到我们这个时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一种回忆和思考的状态下生活……”

    石康似乎思考了很久，整整十年，他沉浸在这种思考中，《晃晃悠悠》、《支离破碎》、《激情与迷惘》……直到《奋斗》的诞生；一个经历了涅磐式的石康才带着展现的面貌重新问世。《奋斗》几乎使我们不认识石康了，在大学讲坛上为新书宣传的石康，仍然高瘦，深情与言语中却多了一份直接的纯粹和坚定。他仿佛看清了什么，不再为生活表面的伤感而沉迷，而是沉入生活的实质，从那里取得了热情和奋斗的力量。

    正是在这种基础上，我们反而对十年前的“青春”感起了兴趣；与《奋斗》不同，《晃晃悠悠》中那种看起来“支离破碎”“一塌糊涂”的青春却更令我们着迷——那仿佛才是石康自己的青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青春呢？《晃晃悠悠》以主人公“我”和“阿莱”的爱情为这一段青春拉出了线索。我在对青春的追求中，对大学生活升起了由衷的失望——大学不是想象中的样子，这里有“白发的先生”与“白衣的女生”，却没有小时候在苏联小说中所看到的那样纯碎的热情与爱情。在偶然的机会下，“我”和阿莱相知相恋，阿莱曾经一度成为“玛格丽特”那样灯塔式的女性，她看上去追求自由，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她一边和“我”做爱，一边仍然不忘功课，她泡出浓烈的咖啡，提醒我们的精神，她自己也似乎成为大学沉闷生活中的一杯又黑又浓的咖啡。

    然而这一切却注定消褪，随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外遇”，阿莱最终对“我”失去了信任；失去信任的阿莱嫁了一个新加坡富商，彻底地摧毁了“我”心中的爱情。“我”开始思考为什么“爱情抵不过金钱”，为什么“爱情抵不过情欲”，在血肉模糊的爱情战场中留下两个失败的男女，一段美丽却不堪回首的青春，以及一堆苟延残喘的友谊。一切都没有定论，没有答案，“我”在生活中看似上下求索，实际却只是毫无前途地晃晃悠悠。

    在最近一次杂志访谈中，石康提出“爱情绝缘论”，在《奋斗》中这种论调则巧妙地转化为不再用爱情去试验金钱，也不再用金钱去试验爱情。《奋斗》中的男女从根本上阉割了曾经处于石康精神深处的痛苦——有纯粹的爱情吗？爱情能够不依赖金钱而存在吗？

    如果一位作家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思考，我们有权利认为他是一位不合格的作家。对于石康，事情却应该具有另一个角度。《奋斗》中对金钱和爱情之间矛盾的处理，不是回避，而是作家经过十年“设身处地”地思考之后的处理方式。在这里，金钱和爱情之间的关系不是被“悬置”，而是通过悬置阐明了作家的观点。

    重读《晃晃悠悠》，我们看到了石康以及以石康为代表的一代作家在精神上的成长历程，这历程又是如何与我们时代的进步相依为命。在小说的最后，作家写到“我很喜欢阿莱，阿莱就老对我这么说，别告诉别人你今天难受过，什么也别对别人说，因为说了也没有用。”石康果然是喜欢“阿莱”的，在十年之后，石康不再谈论他所经历过的一切，而是经由《奋斗》中的人物，展现了这样一个场景——一个人必须奋斗，经过奋斗他才有可能获得金钱，他才有可能获得爱情。

    阿莱已经远去，在《晃晃悠悠》中她曾经是“我”的伴侣；重读之下，我们感到《晃晃悠悠》和《奋斗》也如同咖啡和伴侣，可以单独品尝，合在一起又是另外一种味道。（小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