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舜臣的作品在过去是难得一见的,虽然他在日本是与司马辽太郎齐名的历史小说作家,其小说的印量亦动辄以数十百万计,但最初引进大陆文坛却是反响平平。直到另类历史类的书籍一纸风行了数年之后,陈舜臣的名著《大唐帝国》、《两宋王朝》、《青山一发》等才又卷土重来,并在喜欢阅读历史小说的书友中悄然流行起来。
陈舜臣祖籍台湾,他本人则出生于日本神户。在日本经商的父亲原本是希望陈舜臣子承父业的,不料对经商毫无兴趣的儿子却对文学情有独钟,他先是以侦探小说横空出世,赢得了日本文学界的广泛赞誉,继而以历史小说确立了自己的文坛地位,从而创造出一个历史小说的销售神话。据说,陈舜臣最初涉足写作只是出于偶然,那还是上个世纪50年代,陈舜臣的儿子刚刚出生,即因病住进了医院,在病床边负责看护的陈舜臣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读些侦探小说之类的闲书用以消磨时间。阅读之余,陈舜臣既痛感于这些小说的无聊与枯燥,而他自己也未免觉得手痒起来,索性另辟蹊径,试着写了一部名为《枯草之根》的侦探小说。没想到这部厚积薄发的小说甫一面世,马上风靡日本文坛,并获得了日本国内最具权威性的长篇推理小说创作奖“江户川乱步赏”。陈舜臣本人更是名利双收,不但迅速在通俗小说界站稳了脚跟,且从此一发不收,在其后数年间先后发表了大量名噪一时的侦探小说,并在十年之后以历史小说《鸦片战争》成功“试水”,最终完成了自己文学创作上的华丽转身。
照我看来,陈舜臣的历史小说其实应该划归于另类历史作品之列的——如果真的存在“另类历史”这一独立文体的话,他本人甚至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另类历史的创始人之一。不过,如果仅仅将陈舜臣的历史小说看做是不着四六的历史“八卦”,那就未免有点过于小瞧作者了,作为一位洞晓中国历史的华裔日本作家,陈舜臣其实是不乏史识的,只是他的史识被重重包裹在精彩动人的历史故事之间,一般读者大多为这些好看亦复好玩的故事所吸引,却很难注意到他独具慧眼的史识罢了。陈舜臣的确是极善于讲述故事、极善于利用历史中的各种“八卦”的,他既能够将繁琐的历史线索梳理得有条不紊、要而不繁,也能够以“八卦”点缀其间,对历史作出极具个人意味的审视与评价。有人说:“学术历史中正、严肃,对一般读者未免艰涩、枯燥;演义小说热闹、传奇,但戏说过度淹没了历史真实。所以,我们只能选择陈舜臣的历史作品。”应该说为严肃的学术著作与通俗的另类历史著作之间搭建一座彼此相通的桥梁,也正是陈舜臣的历史小说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我个人接触陈舜臣历史小说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一读之下,即为陈氏风格的妙趣横生的历史叙事所深深吸引。以致读过了《大唐帝国》、《两宋王朝》之后还仍然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便开始在旧书店中广泛搜集陈舜臣的各种旧作,好在坊间的这些出版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旧书,因乏人问津而价格极廉,我有幸在极短的时间内即买到了《太平天国》等数种陈氏旧著,一番狼吞虎咽之后,也就不能不大呼过瘾了。(慧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