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邱华栋近作《影子教授》

    很久都没有读长篇小说了，也很久不独自在夜间听着曼妙的轻音乐写文字了。我曾抱着这样的看法，那就是对21世纪的小说持悲观的态度。在我看来，很多小说里面的后现代话语鼓吹的是纸醉金迷，丝毫没有什么社会价值和审美价值。也许在一些写者看来，这些浮华的摹写代表了世界中心的价值。可是对于我这样传统而且有点新左派思想的人来说，对某些作品的苍白和无力真的是无福消受。可是在这部《影子教授》里，我看到了深刻，

    约23万字的小说系当代实力派作家邱华栋所作，发表于2008年第一期《十月》杂志上。小说讲述了经济学教授赵亮周旋于官场、商场、情场最后身败名裂的故事。他是一个开银色宝马的教授，与市长为友，与商人为盟。他利用自己的知识资本，为地方政府官员的高升造舆论声势，提供经济学依据，从中谋取巨大利益，地产商人、学者、官员之间形成了一条肮脏的黑色利益链。赵亮教授，成了不折不扣的“叫兽”，他的名字出现在各大媒体，他打着学术的名义参加各种研讨会和与商业有关的活动。而小说中的“我”作为赵亮的大学同学，是一个有良知的文学教授，“我”担忧房地产会变成经济泡沫，“我”同情底层人的生存状态，而赵亮却是一个具有“嫖娼扶贫”思想的人。人文与经济，道德与沉沦，婚姻与情人，发展过快与代价，教育扩招与学生素质低下，各种矛盾纷至沓来。我不知道这样的小说是不是先锋了些，尖锐了些，然而作者所写却是如此地贴近现实，关注民生。

    经历过北京的冬天，才对这部小说的外部环境有这样的亲切感。可是亲切之后却有一种危机的悲寒。我了解都市吗？都市真是这样的吗？贫贱与奢华并存？泯灭与奋斗并存？北京，有民工，也有中产；北京，有污染，也有光鲜。民工的血汗铸造了高楼的繁华，可是繁华的背后难道说就没有问题吗？教育、医疗、住房问题的存在，真的不能让人盲目的乐观。这个被多元文化包裹的城市，真的存在小说中嘲笑的“胡同比萨”吗？小说的主人公穿梭于各大五星级酒店和度假村，媒体宠他，政府推他，谁叫他学的是经济学呢！于是我想起我的老师曾经说了一句只对学生说的话：“有些经济学家就是鸡”。小说中的赵某家里有3000万，光住房就6所，还包养二奶，他的“前卫”消费意识实践着自己的学科。市长双轨，自己的情感丑闻，使他不得不停下，不得不拷问自己的心灵，离婚后他委托小说中的“我”将近千万元捐给贫困大学生，然后一走了之。

    “我”虽和这个影子教授情同兄弟，还是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的，比如当着市长的面拒吃野生动物，比如对待学生抄袭论文一事的态度。“我”被认为不谙世事，不现实。“我”只是个理想化学古典文学且追女人都很费劲的教授。作者正是通过这两个人物的对比，让读者自己去比较去做出判断。

    小说前半部分很富丽。各式西餐、玫瑰花浴、皇帝按摩、高尔夫、演出，游乐，作家描写得很细腻，既便于理解又能写出那种浮华的弥漫之气。随着情节的推移，小说偏重于拉开社会背景，小说影射了当下很多不良的文化与社会现象，既熟悉又不能确定。

    主人公走了，如同一支无帆的船漂走了，漂到了世界的边缘——冰岛。而小说中的“我”和女友在马尔代夫享受着阳光，漫步于海滩。主人公走向何方？无人知晓。在时代的洪流中，每一支船都需要顺风扬帆，而不是在蔚蓝的海面上添一色黑影。

    我想他不会回来了。（文/孙雨晨 长春师范学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