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率子女吟诗解饿  笑语中会见斯诺

    1960年8月，中央决定对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务院副总理、中央军委副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高级干部实行食品特殊供应。

    中央对国家高级干部实行食品特殊供应的具体标准是：

    1.四副二高：每户每天供应肉1斤，每户每月供应鸡蛋6斤、白糖2斤、甲级香烟2条。

    2.正副部长：每人每月（只限本人）供应肉4斤、白糖1斤、鸡蛋2斤、甲级香烟2条。

    3.正副局长：每人每月（只限本人）供应肉2斤、白糖1斤、鸡蛋2斤、甲级香烟2条。

    在这期间，李富春在讨论冶金工业、交通运输业、农业和经济计划问题时集中大家的意见，向中央提出了对经济应当实行整顿、巩固、提高的方针，以解决1958年以来经济比例失调、通货膨胀、物资供应紧张、人民生活困难等问题；一连几天，毛泽东认真地审阅了李富春的这个建议，认为是积极的和及时的，并很快批转给了刘少奇和周恩来，让他们进行进一步地认真研究并尽快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

    这一时期，毛泽东的生活更加俭朴了，日常饮食也更加节省了……

    工作之余，毛泽东就是读书。他读书，经常是手不离卷、废寝忘食。在读书中，对于中国历史上年轻有为的诗人及其作品，他总是热情称赞，给予高度评价；他对初唐青年诗人王勃的《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曾表示过由衷的喜爱。

    这时还是学校放暑假的期间。一次，毛泽东在丰泽园内菊香书屋的紫云轩书房中同女儿李敏、李讷、侄儿毛远新和江青姐姐的儿子王博文一起谈话时，问大家是否都吃得饱？

    毛泽东亲切会见著名作家老舍、著名京剧艺术家梅兰芳、著名剧作家田汉（1960年）

    两个女儿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谁也不吱声，王博文的年龄大一些，也不说什么；只有毛远新毛远新，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和朱旦华之子，1941年2月生于新疆迪化（1954年2月改名为乌鲁木齐市）。的年龄最小，什么也不顾及地说：“吃不饱，都是姐姐们让着我吃……”

    毛泽东疼惜地拉了毛远新的手，说：“现在国家正处在困难时期，我们要和全国的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共度难关；要看到，困难是暂时的，一时的乌云是不会永远遮住太阳的……”

    这时李讷说：“爸，这我们懂……”

    李敏也说：“爸爸，一切困难我们都能克服。”

    王博文说：“现在比我和妈妈在济南时强多了！”

    李讷说：“你那是什么时候？那都是解放前的老皇历了！”

    毛泽东说：“你们都晓得克服困难就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又说，“这样吧，我们现在来背文章吧！看看我们谁背得最熟、最快。”

    “我赞同！”李敏首先表态说。

    “背哪篇？”李讷接问。

    “背《木兰辞》吧？”毛远新提议。

    “你这么大了还背《木兰辞》？”李讷否定了毛远新的提议。

    “博文呵，你说呢？”毛泽东问。

    “您说吧！”王博文请毛泽东决定。

    “那好！”毛泽东满带幽默地说，“把‘王博文’三个字去掉一个‘文’字，我们就背‘王勃’的《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吧！”

    毛泽东一句话，把他身边的孩子们都说笑了；笑声中，毛泽东又说：“我年长，我先背，这也叫‘起模范带头作用’呢！”说着，便兴致勃勃、神采飞扬地吟诵起了王勃的《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皇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吟罢一段后，毛泽东意犹未尽，接着又悠然自得地吟诵第二段：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岗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

    毛泽东吟诵到此处，被小女儿李讷接了过去：

    云销雨霁，彩彻云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俯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这时，毛泽东含笑示意大女儿李敏接着吟诵：

    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安贫，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而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至此，不甘冷落的毛远新大声打断了两个姐姐的吟诵，扬脸高咏：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

    “博文还没背呢，留几句给博文背……”毛泽东微笑着说，“远新就不要背了，伯父晓得你会背。”

    王博文即刻续背诵道：

    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晨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好么！”毛泽东称赞道，“你们都背得好，我像你们这个年岁，就很喜欢王勃的诗文呢！”

    “哈……”李讷依偎着爸爸，调皮地笑了……

    毛泽东也孩子般地笑了，抚摸着小女儿的头说：“我像你们这个年岁在长沙读书，也是常常饿肚子的；那时候还有蔡和森、罗学瓒、肖子升、周世钊等人，都是穷学生。怎么办呀？大家就读书、背诗文，直到完全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

    毛泽东的话，像是把孩子们引向了他年轻时的岁月，使孩子们都静静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这时候，毛泽东又说：

    “王勃这个人，很不简单呢！以一个28岁的人，写了16卷诗文作品，与王弼的哲学、贾谊的历史学和政治学，可以媲美。都是少年英发……”

    李讷接口背诵了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中的词句：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毛泽东又笑了，起身走到写字台前，欣然命笔，挥毫写了王勃诗文中的两句千古名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时候，李银桥领了毛泽东医疗组的一名护士进来，说是按规定要给毛泽东注射一支葡萄糖液，被毛泽东“驱逐”走了：“谁的规定？我不晓得，我也不打这个针！”

    护士走后，李银桥对毛泽东说：“主席，他们也是为你好，说是总理的嘱咐……”

    “那让恩来去打吧！”毛泽东苦笑了一下，对李银桥说，“给总理和尚昆打电话，以后不要给我打什么针，我的身体好得很呢！”

    李银桥无奈，只得去给周恩来和杨尚昆打电话了……

    接下来，毛泽东又兴致不减地对孩子们讲起了他对青年人的一些看法：

    “青年人比老年人强，贫人、贱人、被人们看不起的人，地位低的人，大部分发明创造，占70%以上，都是他们干的。30%的中老年人而有干劲的，也有发明创造。这种三七开的比例，为什么如此？值得你们深深地想一想。结论就是因为他们贫贱低微，生命力旺盛，迷信较少，顾虑少，天不怕，地不怕，敢想敢说敢干。如果党再对他们加以鼓励，不怕失败，不泼冷水，承认世界主要是他们的，那就会有很多的发明创造……”

    一年一度秋风爽，又近香山红叶时。

    1960年9月7日，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彭真在一起，就苏共中央通知中共中央派代表团赴莫斯科参加两党会谈一事进行讨论，并就中共中央做出的《答复书》的送审稿进行了复议。

    9月8日，傍晚，毛泽东穿了他习惯穿的一身旧了的浅灰色中山装，在卫士人员的陪伴下走出丰泽园，到中南海的南海边散步；中央办公厅的人走来请他为工作人员们写几个字，毛泽东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9月9日，毛泽东让秘书打电话通知邓小平和彭真，就中苏关系问题到毛泽东的住地游泳池来谈话。

    次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同邓小平、彭真、吴冷西谈话，就苏联的《通知书》的《答复书》最后定稿。

    离开毛泽东后，邓小平、彭真立刻约见苏联驻华大使契尔沃年科，把《答复书》转交给他，并通知他：中共中央决定派出自己的代表团去莫斯科，代表团将于9月15日离开北京。

    9月12日，毛泽东在欢迎几内亚总统杜尔的宴会上讲话，指出：

    什么都靠别人，靠不住。自己要有志气，有干劲。外国援助和帮助是可以的，但不能干涉内政。

    9月13日傍晚，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研究中苏两党会谈方针。会议进行中，确定了中共代表团的全体组成人员名单和团长邓小平、副团长彭真的人选。

    9月中旬的一天，中国的相声大师侯宝林来中南海勤政殿给中央首长们说相声。李银桥等人知道毛泽东很爱听相声，尤其是侯宝林和郭启儒合说的相声，毛泽东最爱听。

    毛泽东听相声，虽然喜欢，但总努力克制自己不大声笑出来，有时憋红了脸也难得开怀大笑；这次听相声，当侯宝林说了一段七拼八凑的打油诗时，毛泽东竟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李银桥虽然不懂诗，但听了侯宝林说的四句歪诗——“胆大包天不可欺，张飞喝断当阳桥，虽然不是好买卖，一日夫妻百日恩”，竟也笑了个不亦乐乎！

    侯宝林见毛泽东高兴，索性又将毛泽东四首诗词中的各一句凑到一起，煞有介事地说：“‘红军不怕远征难’，‘天兵怒气冲霄汉’；‘国际悲歌歌一曲’，‘百万雄师过大江’！”

    此语一出，引得人们大笑不止，毛泽东更是险些笑岔了气……

    进入9月下旬，周恩来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在听取了国家计委的详细汇报后，认为李富春近期提出的国家经济应当进行整顿、巩固、提高的方针是正确的，并在此基础上添加了“充实”二字，将“整顿”改为“调整”，由此形成了“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然后将这个方针写进了国家计委向中央呈报的《关于1961年国民经济计划控制数字的报告》中……

    9月28日，缅甸总理吴努率领缅甸政府代表团，奈温将军，以及中缅边界联合委员会缅方代表团，缅甸军事友好、文化、体育、新闻和贸易各代表团共370多人访问中国，并参加中国建国11周年庆典。

    次日，毛泽东同缅甸总理吴努进行了谈话。

    9月30日，《毛泽东选集》第四卷出版，并将在10月1日发行，包括毛泽东从1945年8月抗日战争结束至1949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的70篇著作。

    对此，中共中央批发了中宣部关于《毛泽东选集》第四卷的宣传和学习问题的报告。中宣部在报告中写道：

    《毛泽东选集》第四卷，是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我国人民革命斗争的伟大记录，是我国人民革命胜利经验的结晶，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重大发展，是反对现代修正主义最好的教科书。

    同日，中共中央批转了国家计委呈报的《关于1961年国民经济计划控制数字的报告》，并且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指出“1961年要把农业放在首要地位，使各项生产、建设事业在发展中得到调整、巩固、充实和提高”。同时确定了1961年计划安排的具体方针是：

    以农业为基础，全党全民要大办农业，大办粮食；工业的发展，要着重注意增加品种，提高质量，做到填平补齐、设备维修和产品配套；基本建设以中小为主，缩短战线，集中力量搞重点工程；要全面安排劳动力和人民生活，安排生产和建设，保证群众过好日子，保证灾区人民休养生息；有重点有计划地发展科学技术力量。

    与此同时，《人民日报》报道了四川省合川县一个4年级的小学生刘文学，在为保卫人民公社大田里的辣椒不被一个老地主偷摘时，竟被这个老地主丧心病狂地用镰刀砍死了。刘文学的事迹很快传遍全国，中小学校及时地开展起了“学习刘文学，做毛主席的好孩子”的活动，使他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小英雄，也使全国的青少年们更加增强了爱集体、爱社会主义祖国的自觉性……

    10月10日，毛泽东给李富春写了一封信：

    湖北沔阳县一平二调问题至今未解决，粮食减产，问题严重文件一件；福建闽侯县委第一书记在该县城门公社一个社即坚决压下两千多人（占总劳力百分之四十五）下去生产文件一件，以上两个文件极好。请你即令书记处某一位懂事、能文的同志日内即为中央起草一个有力的指示（要有几百字，几句话太少，不足以引起省、地、县、社的注意）。

    在毛泽东身边工作久了的人都知道毛泽东的脾气和性格，凡是拿准了的事，绝不迟缓、绝不拖延。

    10月14日，毛泽东致函刘少奇、朱德、周恩来、邓小平、陈毅、彭真、薄一波等人，约谈中苏关系和国际形势……

    这期间，不断入侵中国边境的印度军队再一次越过“麦克马洪线”，向中国边防部队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军情迅速报到了中央军委，周恩来按照毛泽东的指示，要求中国的边防部队“认真做好一切打的准备”。

    毛泽东稳坐中南海，中国军队严阵以待……

    这时，毛泽东得到消息，他的老朋友、美国著名新闻记者、作家埃德加·斯诺到北京来了。

    10月22日，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很高兴地会见了斯诺。

    老朋友见面，没有任何拘束，无话不谈，相互间完全没有一点儿顾忌。斯诺喝着茶水说：“我很喜欢喝中国茶。”又说，“比在延安时好多了。”

    毛泽东笑道：“很久不见了，事情确实好转一点。不过，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

    斯诺说：“但是，中国却是大变样了！”

    毛泽东感慨地说：“是变样了，这也有你的功劳么！21年前你不就已经预言红星要普照中国吗？”

    斯诺笑了，很自然地问起了中国的现行政策，并且问到了中国的“百花齐放”和反右派斗争。毛泽东对他讲：

    “你说我们停止了百花齐放，那是传言，事实上我们并没有停止。我们主张社会主义的百花齐放。我们从开始就是这样的，不是说社会主义、资本主义都可以‘齐放’。

    “将来财富应该集中在公共事业。个人的生活要比现在有所提高，要提高一倍、两倍、三倍、四倍，或者更多一点。太多就对身体不利，对人也不利。”

    谈话中，斯诺又讲起了毛泽东在长江游泳的事。他说：“我在外边看了报道，记得那时掀起了一场群众性的游泳运动；在上海，由于参加游泳的人数太多，以至于外界又传起了中国大陆准备攻打台湾。”

    毛泽东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报道也太夸大了么！我们也没有落后到用游泳的力量去解放台湾，外国的舆论也真是不可信哩！”

    斯诺把握时机说：“你在保安的时候，曾告诉我说渴望到美国一游，看看大峡谷和黄石公园，现在还有这个兴趣吗？”

    “我仍希望在不太老之前，能有机会到密西西比河和波托马克河中畅游一番。但这是一厢情愿。我想你不反对，华盛顿就可能反对。”毛泽东边说边将他的大手一摆，做了个表示拒绝的手势。

    “如果他们同意呢？”斯诺问。

    “如果那样的话……”毛泽东很显兴奋地说，“我可以在几天之后就去美国，完全像一个游泳者；我们不谈任何政治，只在密西西比河游泳，并且在河口游游而已。”

    斯诺笑了，侍卫在一旁的李银桥也笑了；当翻译人员向斯诺翻译毛泽东的这些话时，李银桥心想，要是毛泽东真的到美国去一趟，非得震惊世界不可！

    在谈到中美关系时，毛泽东说：

    “我们要维持世界和平，不要打世界大战。我们主张国与国之间不要用战争来解决问题。但是，维持世界和平不但中国有责任，美国也有责任。

    对于毛泽东所说的这一切，斯诺表示理解和赞同。

    最后，毛泽东又说：

    “台湾是中国的事情，我们坚持这一点。”

    九、香山红叶情不已小李讷回家充饥

    北京秋天的风是凉爽的。北京的秋天也是最美丽的。

    1960年的北京之秋，凉风仿佛比往年来得早一些。西郊香山的栌叶和枫叶红了，红得诱人。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毛泽东带了李敏、李讷、毛远新、孔令华孔令华，李敏的丈夫；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副司令员孔从周之子，在“八一”小学读书时与李敏同学，后来是北京航空学院的高材生。和王博文一起游香山，江青和叶子龙、林克、高智高智，时任中央办公厅机要处秘书。、还有李银桥、孙勇孙勇，时任中央首长卫士一组副卫士长，负责毛泽东的外卫工作。、封耀松、王敬先等人也一起去了。

    放眼香山：重峦叠嶂，清泉潺潺，亭楼处处，黄栌放丹，漫山红遍，风光无限……

    漫步山间，孩子们玩得很开心；毛泽东也显得神采奕奕、兴奋不已。

    几近20岁的毛远新闲不住，总要一个人跑东跑西地去摘那红了的栌叶，几次被只比他大6个月的小姐姐李讷喊回来：“就你淘气，你也不小了！”

    “跑跑好么！”毛泽东不在意地说，“男孩子就应该有个男孩子的样子，莫学《红楼梦》里的贾宝玉。”

    “怎么样？”毛远新扬了脸对李讷说，“伯父都支持我呢！”

    “我不管！”李讷抓了毛远新的胳膊说，“你再乱跑，看我不使劲揍你！”

    “好姐姐……”毛远新挣扎着胳膊求饶说，“我不乱跑了还不行吗？”

    “不行！”李讷得意地说，“再叫三声‘好姐姐’！”

    说笑声中，李敏谈起了唐朝诗人的一些诗句。毛泽东鼓励孩子们多学习、多锻炼身体，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和一身真本领，将来好为人民服务；并说他很羡慕年轻人，世界上的许多事情都是年轻人干的，中国历史上就出了很多的少年英杰……

    李敏说：“中国历史中的女英雄也不少呢！有花木兰、荀灌娘，都是少年英发、女中豪杰呢！”

    毛泽东说：“我们红军中的女英雄也很多……”

    “我妈妈就是……”话一出口，李敏用眼角扫了不远处的江青一眼，赶紧收住了话。

    毛泽东知道女儿要说什么，不在意地笑了笑，说：“男女一样么！”并说青年人比老年人强，敢想敢说、敢作敢为……

    这时毛远新比划着小拳头对李讷说：“天不怕，地不怕，碰上猛虎打三架……”

    李讷揪住了毛远新的脖领子说：“你姐姐我就是花木兰、替父从军！”说着，抓了毛远新的胳膊一使劲，感到了疼的毛远新立刻喊叫起来，引得人们都笑起来，毛泽东笑得最开心；是江青喊了李讷一句，李讷才松了手——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人们都知道，江青很喜欢毛远新，视如己出，毛远新也很听江青的话，甚至当面直呼“妈妈”；平日里江青对毛远新关怀备至，甚至比对她亲生的女儿李讷还要好。李讷有时有什么“特殊要求”，自己不敢贸然向江青开口，就叫毛远新帮忙；这一着竟屡试不爽，因为江青对毛远新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今天，当李讷“欺负”她弟弟时，江青又“站出来”干涉了……

    李银桥和高智等人看了这一切，都觉得这是毛泽东长时间以来难得的一次由衷的开心、一次真情放纵的欢笑……

    晚上回到中南海丰泽园的菊香书屋，毛泽东简单洗了个澡，便又开始工作了。

    10月24日，于9月14日召开的中央军委扩大会议结束。

    在这次历时40天的会议中，作为中央军委副主席兼国防部长的林彪，提出了要在军队中特别树立毛泽东思想的绝对领导地位和在军队中突出政治思想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他在这次会议上所做的报告中说：“现在的马列主义就是我们毛主席的思想。他今天在世界上站在最高峰，站在时代的顶峰。”他说“毛泽东的思想就是阶级斗争的思想”，并说“思想工作，主要是抓活的思想”，还提出了“人的因素第一，政治工作第一，思想工作第一，活的思想工作第一”等四个第一的口号。

    林彪的这些提法，得到了毛泽东的默许，很快在全军乃至在全国各条战线上推广开来……

    当日晚，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召开中央工作会议，听取了邓小平和彭真等人有关国际问题的情况汇报。

    月末时，毛泽东远在湖南的几位老朋友来北京看望他，有周士钊、乐天宇和武汉大学的李达。

    老朋友们见面都很高兴。在中南海内的菊香书屋，周士钊送了一件九嶷山产的物品给毛泽东，并呈送了一幅内有东汉文学家蔡邕文章的墨刻；李达送了两支斑竹毛笔和一首咏九嶷山的诗，乐天宇送了一段粗壮笔直、罗泪分明的斑竹，并说：“这是我在九嶷山上特意为主席选的。”

    毛泽东很高兴地收下了朋友们的礼物，并对侍卫在一旁的卫士说：“来，把这几件礼物拿到紫云轩去；这是朋友所赠，不要上交了。”

    11月3日，经毛泽东亲自审阅并多次修改的《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问题的紧急指示信》12条，以中共中央文件的形式发出——

    信中针对农村中仍然普遍存在的“共产风”、浮夸风、命令风等，对人民公社中的一系列政策问题做了明确的规定。包括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是现阶段人民公社的根本制度，至少7年不变；一平二调的“共产风”严重地破坏了以生产队为基础的公社三级所有制，破坏了农村生产力，必须坚决反对，要彻底纠正；允许社员经营少量的自留地和家庭副业；人民公社在今后20年内还是实行按劳分配，收入的分配实行少扣多分，扣留比例不能过大，积累不能过多，社员消费部分应占65％左右，扣留部分占35％左右，尽力做到90％的社员增加收入；保证农业生产第一线有足够的劳力，以保证粮食生产的需要，各方面要节约劳动力，加强农业第一线；在农村应有领导有计划地组织集市贸易，便于交换自己的产品，活跃农村经济；要放手发动群众，开展整风整社，把农村的“三反”进行到底，彻底纠正“共产风”、浮夸风和命令风。反对干部特殊化、徇私舞弊、打骂群众的国民党作风。

    中央认为：必须把这封指示信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向干部和群众宣读，做到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

    1960年11月6日——“十月革命”纪念日前夕，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联名致电苏共中央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政府，表示了对“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43周年”的祝贺。

    这时，由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家主席刘少奇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总书记邓小平率领的中共代表团已经（11月5日）乘飞机前往莫斯科。

    下午，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小会客厅里，同一个来自阿拉伯国家的代表团谈到人世间纷争不断的问题，客人们十分感慨；忽然间，毛泽东转移了话题问客人：“伊斯兰教的真主是谁？”

    翻译之后，客人们的脸上纷纷流露出了惊讶之色；毛泽东开始吸烟，并笑着连连发问：“谁是佛祖？谁是基督教的上帝？”

    毛泽东所具有感染力的笑容和优雅的神态，深深地吸引着每一位客人；大家似乎都知道，这时的毛泽东一定是在思考着什么更深奥的问题了……

    当客人们回答了毛泽东的问话以后，毛泽东对客人们说：“按照中国道教的看法，天国里面还有位众神之王，叫‘玉皇大帝’；如此看来，‘天堂’也不会那么安宁了，因为天上也要划分‘势力范围’呀！”

    翻译将毛泽东的话对客人们讲了，引得客人们个个鼓掌叫好，纷纷称赞毛泽东是一位具有丰富想像力而又很幽默、含蓄的人；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能赋予新的意义、打开人们不尽的思路……

    11月15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了《关于彻底纠正“五风”问题的指示》，指出：

    必须在几个月内下决心彻底纠正十分错误的共产风、浮夸风、命令风、干部特殊风和对生产瞎指挥风，而以纠正共产风为重点。

    指示要求全国各省、地、县、社各级干部下决心纠正“五风”的错误，明确指出：

    现在是下决心纠正错误的时候了，只要情况明，决心大，方法对，根据中央十二条指示让干部真正学懂政策（即十二条），又把政策交给群众，几个月时间就可把局面转过来。

    同时，毛泽东还给由81个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团在莫斯科举行会议的中共代表团团长刘少奇、副团长邓小平发去了有关事宜的指示电。

    当叶子龙回到毛泽东的身边时，笑着问毛泽东：“主席，我们又要释放战犯了？”

    “再放一批。”毛泽东说，“该放的就放，这不仅是个影响问题，也是让这些人自食其力，出来以后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么！”

    叶子龙再问：“他们有的人要是跑去台湾怎么办？”

    “让他去么！”毛泽东坦荡而又诚挚地说，“就是蒋介石现在过来，我毛泽东也会热烈欢迎的！”

    11月25日，下午的时间，毛泽东走出中南海丰泽园的菊香书屋，先是在院落中那几株高高的大松树下散步，然后止住脚步，突然脱口唱出了京剧《李陵碑》中杨继业的几句唱：

    金乌坠玉兔升黄昏时候，

    盼娇儿不由人珠泪双流。

    七郎儿回雁门搬兵求教，

    为什么此一去不见回头。

    ……

    只唱了这么几句，毛泽东发出的声音便开始哽咽起来而不再继续往下唱了。侍卫在毛泽东身边的李银桥知道，这一天是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牺牲10周年的纪念日；毛泽东为什么唱了几句《李陵碑》中的唱词而又不再唱了，却是李银桥所不知道的……

    同一天，毛泽东又对浙江省委关于重点商品粮地区存在问题的报告做出批示。

    11月27日，毛泽东在各中央局汇报工作时做重要插话，指出：

    “大家必须认真思考，我们搞的是社会主义，现在出了这么多问题，原因究竟在哪里？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以后，全国实行了彻底的工商业改造，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么，这是全世界都公认的事实；前几年粮食增产，丰收了，钢铁指标也降下来了，为什么还会出现饿死人的现象？八届八中全会制定的各项方针、政策，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是全会通过了的；现在出了问题，也很正常，事物总是在变化，我们要积极想办法，和全国人民一道共闯难关，不要再搞‘共产风’了！实事求是，因地制宜，不要瞎指挥，不要搞浮夸，干部不可以搞任何的特殊化！但是可以搞点自由市场，调整价格，注意抓轻工业……

    “生我者父母，养我者人民。人民群众的每一件小事，都应当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大事。我们共产党人干革命、搞社会主义，为什么？为的是全国的老百姓。从土改到互助组，到初级社、高级社，再到人民公社，我们走的是集体化道路；我们要把全国人民的喜怒哀乐、冷热苦暖时时刻刻挂在心上。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我们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我们这些人都是全国人民大众的公仆，不是老爷；凡是那些一心想当官做老爷的人，不关心老百姓疾苦的人，应当从共产党人的革命队伍中开除出去……

    “中央定的政策，我是领头的，有缺点，有错误，第一个要负责任的是我；北戴河会议决议，有些内容写过了头，我向大家、向全国人民做自我批评，大家也可以批评我的每一个缺点和每一个错误，关键是改正；凡是愿意接受批评并愿意改正错误的人，我和他们是坐在同一条板凳上的……”

    毛泽东的讲话沉重而严肃，使在场的许多人眼睛里都含上了泪花。看到在场的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毛泽东又鼓励大家说：

    “应当看到，我们的缺点错误，是前进中的缺点和错误，成绩还是主要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尽快地改正这些缺点，改正这些错误，和全国人民一道战胜各种各样的困难！想想那些为革命牺牲了的烈士们，难道还有什么缺点错误不能改正、还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住我们在社会主义的道路上前进吗？”

    话说到此，会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11月28日，毛泽东看了甘肃省委第四个关于贯彻中央紧急指示“进一步纠正‘共产风’”的报告后，代表中央写了很长的一个批示；在这个批示中，毛泽东把自己当作“第三者”写了进去，并进行了认真地自我批评：

    甘肃省委在作自我批评了，看起来批评得还算切实、认真。看起来甘肃同志开始已经有了真正改正错误的决心了。毛泽东同志对这个报告看了两遍，他说还想看一遍，以便从其中吸取教训和经验。他自己说，他是同一切愿意改正错误的同志同命运、共呼吸的。他说，他自己也曾犯了错误，一定要改正。例如，错误之一，在北戴河决议中写上了公社所有制转变过程的时间，没想得过快了。在那个文件中有一段是他写的，那一段在原则上是正确的，规定由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的原则和条件，是马列主义的。但是在那一段的开头几句规定过程的时间是太快了。那一段开头说：“由集体所有制向全民所有制过渡，是一个过程，有些地方可能较快，三四年内就可以完成；有些地方可能较慢，需要五六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现在更正了，改为从现在起，至少（同志们注意，说的是至少）七年时间公社现行所有制不变。即使将来变的时候，也是队共社的产，而不是社共队的产。又规定从现在起至少二十年内社会主义制度（各尽所能，按劳付酬）坚决不变，二十年后是否能变，要看那时情况才能决定。所以说“至少”二十年不变。至于人民公社队为基础的三级所有制规定至少七年不变，也是这样。一九六七年以后是否能变，要看那时情况才能决定，也许再加七年，成为十四年后才能改变。总之，无论何时，队的产业永远归队所有或使用，永远不许一平二调。公共积累一定不能多，公共工程也一定不能过多。不是死规定几年改变农村面貌，而是依情况一步一步地改变农村面貌。

    这天，毛泽东还给中共哈尔滨工业大学机械系机床及自动化专业分总支委会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对他们的技术钻研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赞扬，并给予了进一步的鼓励和鞭策。

    中共中央《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问题的紧急指示信》即农村政策12条传达后，受到了广大农民群众的欢迎，对于稳定农村经济、克服困难，起了重要的积极作用……

    转眼到了1960年的12月，在莫斯科举行的共产党和工人党国际会议已经结束。虽然这次会议是在绝对秘密的条件下进行的，但是会议的许多详细过程和具体内容，还是被某些“神通广大”的人泄露了出来。

    在这次莫斯科会议上，中共代表团副团长邓小平在11月24日的第二次发言中，旗帜鲜明地阐述了中国共产党在对待和处理国际间事物与问题时所一贯坚持的原则和立场，强烈谴责了苏联共产党在赫鲁晓夫领导下所奉行的“老子党”作风，严厉指责了苏联在中印关系问题上明显地偏袒入侵中国领土的印度一方，并指责苏联政府在中国“平定西藏武装叛乱”中粗暴地干涉中国内政，指出各共产党国家之间根本不存在“高贵”与“卑贱”、各共产主义政党间的关系必须是完全独立的和平等的，苏联共产党“无权用其代表大会通过的决议来约束其他党”……

    阿尔巴尼亚劳动党第一书记恩维尔·霍查在会议上坚决支持了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同时揭露不久前在布加勒斯特会议上，苏联领导人猛烈谴责中国共产党时采用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压力”来迫使阿尔巴尼亚加入到他们的反对中国的“集团”中去……

    这次会议虽然在结束时发表了《各国共产党工人党代表会议公报》、《各国共产党工人党代表会议声明》和《各国共产党工人党代表会议告世界人民书》，但却导致并“公开”了中国和苏联两党间关系的进一步恶化，中国共产党和阿尔巴尼亚劳动党之间的关系得到了明显的加强……

    这时北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人们走在街上要穿上很厚的棉衣，甚至要戴口罩、围围巾、戴棉帽，骑自行车的人们还要戴手套。呈现在市区大街小巷的人们大都穿着色调单一的服装，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是深灰色或藏蓝色、抑或是黑色，只有解放军官兵穿的是一身绿军装……

    12月上旬的第一个星期天，一直在学校食宿的小李讷回中南海来了。

    卫士尹荆山在菊香书屋给毛泽东倒茶水时，提醒说：“主席，李敏和李讷今天都在家，两三个星期不见，一起吃顿饭吧？”

    正在看文件的毛泽东抬起眼皮，目光柔和地说：“嗯，那好，那好。”

    临吃饭前，东厢房小餐厅内的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有盐水煮萝卜、素炒豆芽菜、空心菜和清蒸芋头，汤是菠菜汤；另外还有辣椒、霉豆腐等四样小菜。

    厨师侯贵友在院子里得意地对李银桥说：“我今天多下了一倍的米……”

    李银桥来看李讷。李讷在毛泽东的卧室里向她爸爸汇报学习情况，末了委婉地说：“爸，不是我意志不坚决，我的定量真的老不够吃，菜又少，全是盐水煮的，没有一点儿油水，上课时肚子里老是咕噜噜叫……”

    毛泽东教育女儿：“困难是暂时的，要和全国人民同甘共苦，共度难关；你是我的好女儿，要带头，要做宣传，要相信共产党，相信父亲……”

    正说着，尹荆山进屋来招呼说：“主席，饭好了！”

    “嗯，今日一起吃饭。”毛泽东起身拉了女儿的手，一起走向东厢房。

    这时候，江青已经进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掺了芋头的红米饭。李讷进来后直奔餐桌，抓起筷子，鼻子伸到腾着热气的米饭上，深深地、深深地吸吮着米饭的气息：“啊，真香！”

    孩子望着父母灿然一笑。江青望着女儿，再看一眼毛泽东，想说什么，因为有卫士们侍卫在侧，便忍住了；她勉强一笑，夹一筷子菜先给了身边的李敏，再夹一筷子菜放到了李讷双手捧着的饭碗里……

    毛泽东坐下以后，用筷子示意：“吃么，快吃。”又对坐在对面的李敏说一句，“吃，和妹妹一起吃。”

    李敏点点头，看一眼妹妹；李讷看一眼姐姐，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拨饭……

    “吃慢些，着什么急？”毛泽东尽量平静地说，“没人跟你争么……”他笑着，但笑得越来越不自然。

    李讷再看一眼姐姐，不自然地笑一笑，又瞟一眼侍卫在旁边的尹荆山，腼腆地说：“在学校吃饭都快，习惯了。”

    “现在是在家里么，吃慢些……”毛泽东说话的声音很低，已经变成了苦笑。

    “吃菜，吃饭，多吃饭。”江青不停地往两个女儿的碗里夹菜、拨饭。

    李讷在父母面前不拘束，没慢吃几口，便又变得狼吞虎咽起来，几乎嚼都不嚼就把一口口饭菜吞下去了……

    开始时，毛泽东还陪着女儿慢慢地吃，一边吃，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些什么；渐渐地，他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夹一筷子菜或饭往嘴里送，慢慢地嚼着。后来，毛泽东停下了筷子，停止了咀嚼，怔怔地望着小女儿吃饭的样子出神……

    这时江青早已经停了筷子，看看女儿，又看看毛泽东；她接连几次大口地喘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便盯着毛泽东，不错眼珠了……

    李银桥在一旁看得清楚而且知道，江青有时候心里有想法并不直接说，而是希望毛泽东能够理解、能够先说。

    李讷好不容易把嘴离开了饭碗：“唉，你们怎么都不吃了？”

    毛泽东不着边际地笑了笑：“老了，吃不多；我很羡慕你们年轻人……”

    饭后，江青进了毛泽东的卧室，让卫士们都退了出去；半小时后，江青红着眼圈走了出来，显然哭过……

    李银桥和尹荆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毛泽东的卧室。李银桥说：“主席，李讷也太苦了，你看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毛泽东什么都明白，“和全国的老百姓比起来，她还算好的。”

    尹荆山忍不住说：“可是……”

    “你们不要讲了。”毛泽东挥了一下手，说，“还是恪守本分的好，现在这种形势尤其要严格！我不能眼看着老百姓家的孩子饿肚子，而让自己的孩子吃得饱；要挨饿大家一起挨，同甘共苦，一起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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