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思想录》是李曙光教授刚刚出版的一本文集。其实,说《法思想录》是一本文集或许并不确切,这本书里面并没有选入古板而又充满专业术语的学术论文,而只是跟学术有关但又是用非学术文体表达的文字汇集,举凡随笔、演讲、案例评析、专访、序跋、札记等等,皆有作者自认为不错的文字入选。
如果说体例庞杂
是该书的第一个特点,那么,时间跨度大则是该书的另一个特点。该书选入的文字,最早是1985年9月写的札记《湘西来去》,内容是记录当时尚就读于中国法制史专业研究生的作者一行,前往湘西寻找中国少数民族法制陈迹的经历;而最晚的文字,则是2007年6月为《困境公司如何重整》而写的序言。前前后后二十多年,中国一直在经历改革开放的转型,而作者也逐渐由法制史专业的学生变成了破产法专家。一部《法思想录》,说它是作者求学问道心路历程的结晶,说它是中国改革开放年代的缩影,说它充满了转型年代的小细节……这些说法都不过分。
这里面,既有作者早年在“南导报、北周报”(即上海的《世界经济导报》和北京的《经济学周报》)以及近年在“南周末、北观察”(即广州的《南方周末》和北京的《经济观察报》)上发表的文章,也有这几年作者在法制日报开设的专栏“曙光视点”中发表的大量关于公司、证券、金融、资本市场等专业领域的专栏文章。
李曙光的文字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这里我简单举两个例子:2001年银广夏事件发生之后,作者应《财经》杂志主编胡舒立之邀请,写了一篇评论“让所有的‘正义’都直接得到伸张”。这篇评论在该期杂志发表后,银广夏陷阱终于水落石出;而据说随之《财经》杂志就收到了匿名人士寄来的子弹。也正是这篇评论发表之后,《财经》才在期刊界显山露水。再比如2004年郎咸平在“格林柯尔: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狂欢”的演讲中掀起“郎旋风”风波之后,李曙光撰写了“从法律角度看郎顾之争”的时评,这是法学界率先回应郎顾之争的文章,这篇评论也在法学界内外产生了重大影响。
然而,尽管这本书中的所有文字都是以大众为主要阅读对象的,但是对于没有法学根底的普通读者来说,要完整地接受作者在文字中表达的信息恐怕有很大难度。为什么这么说呢?体例繁杂、时间跨度大这些特点,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体现作者对这些体例的游刃有余的驾驭能力,但从读者的角度而言,对于作者所讲述领域完全陌生的读者,则会觉得这些小细节凌乱而毫无头绪。这种感觉可能如同你夜晚仰望星空,举目皆是点点繁星,却不能将之按照北斗、猎户、牛郎织女等形象分门别类一样。
那么,对于普通读者而言该如何阅读这本书?在我看来,如果能够结合李曙光教授的另一本专著《转型法律学———市场经济的法律解释》来阅读,可能会使得逻辑主线更清楚一点。如果说《法思想录》体现的是作者关注中国社会现实的“小细节”,那么《转型法律学》则完全体现得是作者对中国社会转型的一种整体勾勒,简单概括为“大转型”。《法思想录》中牵涉的所有事例,基本上都是发生于改革开放年代中国社会转型这个大背景下,那些具体而微小的细节,为中国社会转型做了一个个非常好的注释。(书评人
陈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