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莫斯科当外国记协主席》连载首页
我在莫斯科当外国记协主席 王宪举著 新华出版社
王宪举
王宪举,1954年11月生于浙江省慈溪县庵东镇。1972至1974年就读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俄语专业。1974至1976年就读于阿尔巴尼亚地拉那大学历史语言系。1976年6月毕业分配到新华社国际部工作。1983年5月至1985年5月在新华社干部进修学院(后改为中国新闻学院)学习英语。1987年1月至1989年7月任新华社驻莫斯科记者。1991年3月至1996年8月任中国青年报驻莫斯科首席记者。1998年1月至2000年4月任光明日报驻莫斯科首席记者。1998年11月至2000年4月出任俄罗斯外国记者协会主席,并获1999年度俄罗斯"最佳新闻记者暨莫斯科市长奖"。2003年4月至2005年7月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常务副所长。2005年7月至今在中国驻白俄罗斯使馆任新闻参赞。与陈艳合著的《俄罗斯》一书1998年由当代世界出版社出版,2004年由重庆出版社再版。与他人合译出版的图书有《天才的早晨》《权力的公式:从叶利钦到普京》《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等。
最大的" 流动商店"
1990年初,随着中苏关系逐步改善,两国新闻界之间的来往日渐增多。我们
国内对苏联的新闻,特别是对戈尔巴乔夫改革进程的兴趣越来越浓。新闻媒体之
间关于苏联报道的竞争日趋激烈。除了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和经济日报
以外,中国青年报也准备往莫斯科派常驻记者。《中国青年报》创刊于1951年4
月27日,是当代中国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报纸之一。中青报触角遍布全国各地,共
设有35个记者站,并在美、日设有常驻记者。如果能够成为这家全国性日报驻莫
斯科的第一个记者,自然是非常幸运、非常光荣的。由于我在新华社特别是莫斯
科分社的经历以及回国后我常给中青报国际版投稿,中青报聘我为该报驻莫斯科
首任记者。
经过在中国青年报国际部一年多培训和锻炼,1991年3
月20日清晨,我乘3
次国际列车,前往莫斯科。因是去建立记者站,我随身携带的行李较多,如笔记
本电脑、Epson
打印机、文传机、打印纸等,大小行李共17件。听说莫斯科食品
短缺,家里还专门让我带了一箱大米,约20公斤。
中青报社副社长石国雄、国际部主任施晓慧、驻华盛顿记者李正信等国际部
同仁到车站送行。石国雄和施晓惠叮嘱我,作为《中国青年报》驻莫斯科的第一
任记者,上任后要尽快打开局面,使中青报关于苏联的报道能够与兄弟报刊一争
高低。
与中青报其他部门一样,国际部是一个战斗力很强的集体。施晓慧、徐翼、
张寒、季元宏等人虽然年轻,但非常敬业,新闻意识特别是竞争意识很强。他们
表示,一定全力以赴为我做好配合,使中青报成为国内读者了解苏联和认识苏联
的一个窗口。我的心里热乎乎的:"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有这
样有力的集体作我的后盾,何愁打不开局面?
7时40分,随着一声嘹亮的汽笛长鸣,我开始了赴苏" 长征".距1989年7
月
我从莫斯科返回北京还不到两年,国际列车上的情景却有天壤之别。
13个小时后,列车进入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高原寒冷,丘陵连绵,戈壁无
际,间或有蒙古包和牛群在窗外闪过。
从蒙古边境扎门乌德起,换了蒙古餐车,用餐须支付蒙古货币或外汇。两个
英国青年用两美元从一蒙古人手中换到100
图格里克(官方汇率1 美元=20图格
里克),然后去餐车饱吃一顿,才花了25图格里克。
21日下午,列车在乌兰巴托刚停住,早就等候在站台的一群小伙子就迎了上
来,找下车的乘客换钱,买酒。1
美元换10卢布以上(而按苏联官方比价,1 美
元换6 卢布),一瓶二锅头卖20卢布。
出蒙古关,入苏联境。在多卓尔内和纳乌什基站,苏联海关、边防军、卫生
防疫人员轮番检查,车厢里气氛肃穆。珍珠项链是检查重点,带几条送人合情合
理,携带上百条去倒卖则不允许。15元-
条的珍珠项链在苏联可卖150 卢布以上。
听列车员说,有人一次带20多公斤珍珠项链,查出后被全部没收。
过了苏联海关,乘客们两天来的紧张心情松弛下来。翌日清晨,列车过乌兰
乌德站,乘客尚未醒来,就有人敲门。
" 要卢布吗?有皮夹克、牛仔服或旅游鞋吗?" 敲门者问。
十几个青年男女像走马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 光顾"
你的房间,有的手里
攥着成千上万卢布,以优惠的比价诱你上钩。1 美元竟能兑换25卢布!
北京已是春意盎然,西伯利亚还是冰天雪地,气温在零下十几摄氏度。沿途
所见车站,大多建筑破旧,商品短缺。伊尔库茨克是西伯利亚的大城市,但站台
商亭里货架空空。于是,列车每到一站,车上的乘客就带着东西到站台上和"
顾
客" 交易。短短的时间里,奶酒、打火机、泡泡糖等" 紧俏商品" 便以高价脱手
了。一位列车员戏谑地说:" 这趟车简直成了流动商店。"
在集马,一个乘客怀
揣二锅头,跳下车厢,与当地人谈好价格。正当那人数钱时,一只手突然从乘客
身边伸过来,抽走了这瓶白酒,一溜烟地跑了。
在新西伯利亚站也发生了抢酒和气压暖瓶的事。听说不久前还发生过抢走旅
客照相机的事情。
苏联餐车上,10个卢布就能美餐一顿,过境人员的卢布花不完,带卢布出入
境,是违法行为。换来的卢布变成一种负担。
车过秋明站,来敲门的苏联" 收购员" 逐渐被" 推销员" 所代替。国家牌价
33卢布的洋娃娃,他们卖100
卢布," 东方" 、" 火箭" 、" 指挥官"
等手表,
要价10到30美元,望远镜、照相机和剃须刀更是漫天要价。乘客也讨价还价,"
大砍大杀".到莫斯科时," 推销员"
的提包瘪了,腰包鼓鼓地下了车。
这些现象说明什么?说明苏联经济处于危机状态。据苏联国家银行估计,到
1990年初,全国有470
亿多余现金卢布在流通。在国内流通的货币中有1050亿卢
布得不到商品和服务保障。
3 月27日,苏联公布了3
月17日举行的关于保留和改革苏联的全民公决的结
果。在有投票权的1.85亿公民中,有1.48亿人参加了投票,占80%.而在投票者中,
有76.4%
的人赞成保留和改革苏联。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叶利钦的家乡斯维
尔德洛夫斯克州,多数人反对保留和改革苏联,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几乎一半
的居民也反对保留联盟。格鲁吉亚、摩尔多瓦、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的
多数居民没有参加全民公决。这说明,在是否保留和改革苏联的问题上,斗争非
常激烈。
3
月28日,列车缓缓驶入北京至莫斯科的终点站——莫斯科市雅罗斯拉夫尔
车站。中国驻苏联新闻参赞宫建伟,我在二外的同学和好友、使馆商务处办公室
主任高锡云以及莫斯科的新闻同行在站台上迎接。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我的
心里热乎乎的。
但是,从北京到莫斯科途中的见闻使我感到,与1989年7
月我离开莫斯科回
国时相比,苏联的日用消费品供应更加困难,人民的忍耐力越来越低,苏共及其
领导人戈尔巴乔夫的威信大不如从前,十月革命的故乡正在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
政治、信仰、经济和社会危机,正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