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译文〕
孟子回答说:“大王何必讲利呢?其实只要有仁义就足够了!”
【评曰】
一语道破乱世之因,预见魏国必乱之果。如朱子言:"仁者,心之德、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观诸千年万载,莫不如孟夫子所言,家国之危,世道之乱,祸皆起于上下交征利。以其不仁而失却心之德、爱之理;不义而失却心之制、事之宜,以致万代祸乱相应,攻伐不息,百姓广受灾难之害。可见"仁义"二字于天下何其重要、何其必要。
心性之失,本于利害。
〔原文〕
“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
〔译文〕
孟子回答说:“大王何必讲利呢?其实只要有仁义就足够了!”
【评曰】
人而有仁,则孝,孝必厚其亲;臣而有义,则忠,忠必奉其君、报其国。然则,君有仁义则忠之,忠不可愚;奉君以报国为大,报国以为民为本。
〔原文〕
“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译文〕
孟子回答说:“大王何必讲利呢?其实只要有仁义就足够了!”
【评曰】
利乃乱之始,故欲倡仁义,求平治,必先淡人之利欲之心。利欲生于物我,乃人欲之私,非天理之公。圣人欲以仁义使天子、君子、庶人皆能循天理,淡人欲,以拔本塞源救其弊。叹天子、庶人交相言利,君唯利则不仁,臣唯利则不义,士唯利则不敏,庶唯利则不孝,以致数千年间,有千年之乱,无百年之治。实乃一治一乱,系之于一"利"字。
呜呼,乾坤之大,古今之久,难敌一"利"矣!
余得赵岐章指之意,治国以明道为先,上下和亲,君臣集穆为国治之本,而非行仁义又不能如此。
〔原文〕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孟子对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诗》云:‘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鹿攸伏;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於牣鱼跃。’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
〔译文〕
孟子前去拜见梁惠王。梁惠王站在沼池的旁边,看着鸿雁和麋鹿对孟子说:“贤德的人也喜欢这些吗?”孟子回答说:“贤德的人从来不先去享乐这些东西,不贤的人虽有这些东西却未必能真正享受到其中的乐趣。《诗经·灵台》上说:‘文王当初开始修建灵台时,费心经营,也发愁如何建成。但百姓们齐心努力,很快便建成了。周文王曾劝说,请大伙不要着急,可百姓们反而更加用心用力。文王来这里游玩,只见母鹿悠闲地伏在地上,母鹿长得是那样肥壮,飞翔的灵鸟羽毛是那样洁白,还翩翩起舞。文王来到沼池旁边,但见池中鱼儿欢跃蹦跳。’文王动用民力建造台池,可百姓却并无怨言,且高兴地称那个台为‘灵台’,称那个池为‘灵沼’,还为文王能享受到台池中的麋鹿鱼鳖而快乐。古代的贤者因为能与民同乐,所以能享受到其中的欢乐。”
【评曰】
君能爱民而后民乐之,民乐而后自乐,与民同乐,乃有天下之乐。此乃夫子重要民本思想。乐民之乐,至为切要。夫子以民是否乐作为君王贤与不贤之标尺,又以贤与不贤作为能否使民乐之标尺,实乃于平实处见大是大非、大公大私。以此区分君王、庶人之天理、人欲,令人信服,亦令人叫绝。可谓圣人之言不在大,而在精、在深,在以小见大、以平见奇、以简见繁。为君为政者,不可不读此一段文字哉!
范公仲淹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言以蔽,古今绝响。
〔原文〕
“《汤誓》曰:‘时日害丧,予及女偕亡。’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译文〕
“《尚书》中的《汤誓》篇上有这样的记载:‘(老百姓抱怨自比为太阳的夏桀道:)这个太阳何时才能消失呢?我们愿意跟它一同死亡。’夏桀虽有台池,但百姓却恨不得与他一同灭亡,你说他还能享受到什么快乐呢?”
【评曰】
农时、渔时、林时,虽自然之序道,实民生之大法,百姓之根本。夺民时无异杀民命。夫子知之深也。不夺民时,使民以生,即为圣人之王道,行来当极易哉,而自古未能实行,说来却又何其难哉!古来夺民时祸民之烈,仅次战争,可谓人祸胜于天灾。
〔原文〕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译文〕
“在五亩大的宅院中让百姓栽上桑树,年满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绵袄了。不要影响了对鸡和猪狗等家畜的饲养,年满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上肉了。百亩田地,不要耽误了耕种,数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饥饿了。”
【评曰】
三时不害,民和年丰。夫子深知循应天道以治民,遵行自然以利国。然乱世桀道之诸侯,视生命如草芥,惟地权国柄是争、是取,何虑万民耕作栖息?夫子仅从民生国计极细小处启言谏诤,奈何穷欲争雄者无些许动心悔悟者?!
民饱国安,民富国强,民和国兴,民殷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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