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密家业长青的“达·芬奇密码”
——人间正道是沧桑美国作家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出版以后,以750万册的数量打破美国小说销售纪录,全球累积销售量更突破4000万册,成为有史以来最畅销的小说,随后又改编成好莱坞电影,首映票房全球第
二。有一段时期,“达·芬奇”、“密码”、“宗教学”这些关键词几乎热遍全世界。但实际上,神秘的“达·芬奇密码”背后隐藏的也不过是最简单、最朴素的一个事实和道理,纵然伟大,但其实并不神秘。
家族企业的传承和接班人培养也是一样。
家族企业有那么多的失败、那么多的衰亡,看似就找不到一条宽阔的出路,以至于少数的成功案例让管理学者、媒体大肆探索其中的成功密码。但在我看来,这背后也并不复杂,成功的传承靠的是一套井然有序的成熟制度,接班人的培养靠的是用心的琢磨和科学的方法。
企业传承问题今天已经不是单个企业的问题,而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大问题,是关乎千千万万民生与幸福的问题。“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在家族企业传承过程中,我们如何寻找出一条理论上可行、事实上被证明、文化上可接受的方法呢?
要解决好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具有世界的、历史的眼光,站在全球看中国,站在历史看今天,在审视中寻找和发现规律。
其实,建个百年老店并不难。
1999年我在欧洲一些国家游历。期间,在法国和北欧的一些国家常常可看到上百年的小咖啡店、小旅馆等所谓的“百年老店”。如果我们去除革命、动乱、战争等政治变革因素,在中国同样有许多这样的小店:几代甚至可以延续十几代的乡镇小油坊、小酒肆、小米铺和小药铺。这是在相对稳定的自然经济环境中自给自足经济的产物。所以,我们说建立这样一个没有横向(空间)、只有纵向(时间)发展的“百年老店”(如果我们暂且把它也称作企业)并不难。
难就难在既是一个百年老店,又是一个世界级的“大店”。
纵观世界上那些成功、优秀的组织,它们的成功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同,但在组织建设上,基本的东西却是相同的,包括在接班人的选拔和培养上——这是这些组织基业长青的基本和前提。就像老托尔斯泰的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以古论今,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从中我们也试图找出中国家族企业摆脱衰亡宿命的方法和途径。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为领导者。
1在传承中是重“家”还是重“业”
胡润《全球最古老的家族企业榜》发布以后,我们试图发掘那些“千年”老店背后的传承基因。当然会有很多原因,但胡润谈到的其中一点让我吃惊,是“联姻”。“联姻”能够帮助企业传承、基业长青吗?后来细细一想,联姻的背后代表着家族的传承。家族企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和家族的命运常常联系在一起,在企业做大做强之前,在所有权和经营权能够清晰分离之前,如果家族夭折了,家族企业多数也难以存活。
香港的家族企业李锦记于1888年创立,如今传到了第四代,企业仍在健康发展。这个家族能够发展到今天,与李锦记“家”与“业”的理念分不开。第三代“家长”李文达认为,家庭不和睦,事业就会散掉。李锦记要以家族为核心,要把生意看成家族的一部分,而不能看反了。所以李文达定下规矩:第一,结婚后只能有一个家庭,否则要退出董事局;第二,不能离婚,否则也要离开董事局,股份可以保留,但不得参与任何决策。
很多家族都是以生意为核心,家族成了生意的一部分,结果家族出了问题,生意跟着受挫。反观李锦记的做法,也许是把这个阶段“家”与“业”的根基搞混了。
2选“贤”还是选“亲”
掠过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王朝,回到更早些时候。中国社会最早是以炎黄族为主体的族系繁衍发展起来的。到了尧所在的那个时代,炎黄族发展壮大,不但大的宗族发展得很好,有些子氏族也发展得很好,对“开疆辟土”作出了重大贡献,其地位声望并不比“大宗”们差,有些管理办法甚至比大宗氏族做得更好。为了更好地带领整个炎黄族前进和发展,族内规定,不论大宗小宗,凡炎黄族内部有德有能之人都可以担任管理者,也就是当时的政府首脑,或者说家族的族长。
从尧到舜到禹的这种“禅让制”,在选举方式上是“百官”协商推荐的。不是父死子继,而是协商推荐,孔子把这种久远的政治制度称为“大道”。
通过这种方式选拔出来的宗族领导各有所长。尧才能全面,威望很高,统领整个系族达到“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的美好境界;虞舜则善于处事,孝顺长辈,政治合格;禹通过治水一事,展现出卓越的政绩,并且还教民播种,把百谷粮食和鸟兽肉提供给百姓,又让百姓互通有无,调剂余缺。
时事造英雄,是制度让尧、舜、禹三代领导都成为中国历史上妇孺皆知的明君。
回到当代,老沃森和小沃森作为IBM的前后两任领导者,创造出美国近代史上的商业奇迹。但之后,小沃森的五个子女中只有一人在IBM工作,而且仅仅是一名技术人员。
施振荣创立宏碁集团,走出台湾的IT发展道路之后,企业一分为三,交给三个全部不姓“施”的“外人”打理。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把企业紧紧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更重要,还是从中获得最大收益更重要?
3立“贤”还是立“长”
李世民是李渊次子。从小时候开始,李世民就基本上一直跟着父亲李渊各处奔走,平时有父亲的耳提面命,又亲自目睹和体历了战争、政治与现实生活的残酷,因此从小便具备了很强的军事政治意识和能力,十几岁时就有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在父亲的政治选择和军事斗争中多次作出了非常突出的贡献。
就是这样一个李世民,仅仅因为生未能成嫡长子,而不能立为太子,最终发生了“玄武门之变”这样的家族悲剧。当然,由于李世民的胜出,整个国家才有幸经历了贞观之治这样的盛世。
到中国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时代,清朝的皇位继承制度就有了新的变革。将清朝入关前皇太极继承汗位包括在内,清朝在将近300年中,累计完成11次皇位交接。清以前历代封建王朝恪守嫡长子皇位继承制,无论在实施中出现何种情况,这一制度本身并未发生改变。但到了清代,一度开始实行汗位推选制,八王以贤能与否作为惟一标准,然后在八王范围内推选汗位继承人。后来清朝又实行秘密建储制,皇帝也是从贤的标准出发,择定皇位继承人,但也优先考虑具有嫡长身份的皇子。在康熙帝实施嫡长子皇位继承制时,皇位的争夺最为惨烈。
从家族本身的繁衍和事业的发展来看,立贤是最根本的推动力量。但是当家族内部出现多个候选人,候选人的力量又势均力敌的时候,“立长”常常成为一种借口、一种平衡力量的方法,甚至只是上一代不愿卷入家族纷争的一种手段。最终,“论资排辈”损害的不仅是“贤”者们的积极性,一旦“长”者们无能,也会把企业带上生存的危崖。
4“教而不父”还是“垂帘听政”
传帮带,手把手教,是上一代企业家把班交给下一代之前的必经之路。
中国几千年文明的传承,有自己特殊的延续方法,身怀技艺的人招收学徒工,让他们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就把技术一点一点传下去了。现在,几乎所有的家族企业,父辈也会对子辈进行有意或者无意的培养。像茅理翔带着儿子二次创业,最终经过十年时间,把经营完全交给儿子,自己只担任董事长。茅理翔说:“如果真要选儿子接班,一般的办法是:自己做董事长,让儿子任总经理,把他推向第一线。同时,在他周围物色一些能力强、素质高的非家族的年轻人组成经理班子。一般交接班的时间为五年,有的要到十年才能彻底放手,把董事长位置也让掉。”
在海外,美国企业向来把未来管理人才的培训交给大学商学院的学者和教授,但现在,也开始用“师傅带徒弟”的办法自己培训管理人才。像戴尔公司,董事会主席麦克·戴尔和总裁兼CEO凯文·罗林经常会在公司“最具潜力领导者”培训项目中客串讲师,“领袖教领袖”。在百事可乐,主席兼CEO斯蒂夫·雷蒙德也是全程参与“未来高级经营管理者培训”活动。瑞银集团(UBS)实行了一种叫做“逐级指导”的培训制度,级别最高的10名管理层成员组成集团执行委员会(GEB),指导下一级别60位成员组成的管理委员会(GMB),依次向下,传授业务和领导方法。2006年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在企业管理人员培训中,最受欢迎的培训方法就是“领导者指导学习法”,第二和第三位的是“行动学习法”和“管理者训练法”。
在这样的交接班过程中,往往容易出现“垂帘听政”。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父辈们总是放不下心,放不开手,如果子辈不小心犯上一个错误,从此以后父辈就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事无巨细,顾虑重重,样样插手。而随着子辈的成长,必然越来越不甘于做一个“傀儡”领袖,最终只能是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就像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斗争、汉武帝和窦太后的斗争一样,“垂帘听政”往往成为一个企业和家族悲剧的根源。茅理翔说:“交者要敢于放手,接者要善于学习,敢于挑战和反思。当儿子出现失误和挫折时,父亲要站出来挑担子,并帮助他接受教训。”“教而不父”是企业家们的最高境界,“垂帘听政”则是企业家们最大的悲剧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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