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本政坛步入"战后时代"
政治派别的明争暗斗,这对充满雄心壮志的新首相来说,应该是一个致命性的麻烦,如何摆平来自各派别错综复杂的矛盾,是作为新首相所急需尽快解决的最大难题,其次才能谈得上实现其远大的政治理想。
第三章日本政坛步入"战后时代"
安倍新登场
福田康夫在担任小泉纯一郎内阁成员,也是森喜朗内阁官房长官(国务大臣)后又转任小泉纯一郎内阁官房长官,2005年回众议院当选众议员,2006年10月安倍当选首相之后,福田康夫出任自民党总务长,他目睹了安倍晋三以及日本政坛的什么样的现状呢?2006年9月26日,日本国会召开临时会议,选举52岁的自民党新总裁安倍晋三为第90任首相。似乎告诉国际社会日本的老人政治从此拉下了帷幕。在日本政坛上,安倍不仅是战后最年轻的首相,也是第一个在战后出生的首相。"战后派"的提前登场,也许意味着新保守主义确实开始抬头了。
福田康夫亲身经历了安倍时代的开启,日本国内民众期盼年轻政治家成为日本政坛的风向标,让今后的日本社会再次充满青春的活力,也许能让日本政坛逐渐恢复正常秩序。因为"古怪之人"小泉执掌日本政府五年零五个月时间里随心所欲的折腾,不但让日本政坛持续高度紧张、惴惴不安,连自民党也被折腾得陷入了"半死"状态。
安倍是在小泉政权内成长起来的,现在又以小泉政改路线继承人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给人的印象自然是如出一辙,人们抑制不住要联想:为什么安倍即使明知有不少政治后遗症,也不公开表明要摆脱小泉路线。事实上,安倍执掌政权的要务:一是要表明将继续推行政改路线,先稳住阵脚;二是设法在2007年7月参议院选举之前有政绩表现,不然就有可能成为短期的过渡政权;三是积极主动友好地修复日中、日韩以及与其他邻国的关系,改善日本国际形象,以此证明安倍政权的"精励图治"有积极表现。
福田康夫作为安倍领导下的自民党总务长,他非常清楚,按照传统的习惯,人事安排一般成为对前期辅选的论功行赏。
在建构政权过程中,安倍对"党三役"势力的人事安排、内阁重要职位的分配,不仅坚守"能者重用"的原则,而且还要小心翼翼地分配,既不能让任何政治明星掩盖其智慧和才能的光芒,也不能让任何左右两翼的危险人物扩张势力,更不能让有过污点和劣迹的人混到内阁里来。由此而来我们看到安倍政权内没有著名人物,也没有能取代他的突出人物,这样的人事安排对他的权力来说是毫无威胁的。有人说,这是"新人类"的重新组合;也有人说,这是"适才适用"的安排;还有人尤其喜欢说,这是政治权术的最新产物,完全是由政治派别的平衡性所决定,根本没有公正、公平性可言。其实许多明白人可一眼识破,这纯粹是"大恩大惠"的人事安排,志在巩固以自我为中心的政权,根本不能从这个班底看出安倍的政治理想及具体的施政理念。
福田康夫看到了安倍的难处,特别是安倍一方面仿效小泉摆脱派阀牵制的手法,另一方面又使出自认为很高明的一套办法。1拒绝接受派阀推荐的成员,但主动分配肥缺回馈支持他的派阀;2从各派系中挑选志同道合的人,阻止挑战势力进入权力核心,但他在自鸣得意时忘了这样的"用人原则"会遗忘掉有真才实学的人,有用之才被拒之门外,而让那些唯唯诺诺的人钻了空子,可以说安倍的权力多了随意性因素,而且,这样恩惠的用人政策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安倍政权的壮大和前途。
福田康夫发现,前后两任首相的最大差异是,小泉总喜欢哗众取宠,我行我素,安倍则较实事求是,能接受智囊的意见;一个显得"大无畏",另一个显得内敛与城府极深。但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都怀念昔日帝国,宣称要重建一个充满自信又有强烈自豪感的国家。
在竞选阶段安倍已用许多承诺,成功收罗几个派阀,向他们保证党最高领导层的"党三役",即党干事长(中川秀直)、总务会长(丹羽雄哉)、政调会长(中川昭一),以及内阁主要成员,全都以论功行赏方式分配到权力。福田康夫作为森喜朗和小泉纯一郎两任首相内阁官房长官,在安倍的内阁名单里却没有出现,他只是谋了个不起眼的职位--自民党总务。结果,两大派阀--森派和丹羽、古贺派成为最大赢家,其他抗拒与安倍精诚合作的派阀则坐冷板凳。安倍一路领先当选总裁后,立即宣布将退出森派,不再参与任何派阀活动,其实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表演。
正在走下坡路的安倍晋三
福田康夫作为安倍政府不重要的参与者,综合各种历史与现实因素,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自小泉以铁腕改变派阀政治以来,除了自己所在的森派继续壮大外,其他派阀都被废除了武功。由于独大,森派能长期垄断政权,从森喜朗、小泉纯一郎,到安倍晋三,至今还没有人能站出来叫嚣挑战。这是小泉颠覆自民党传统权力的结果,也是自民党人才凋零的象征。福田康夫掌权之后,小泉式的一言堂现象还会大行其道的时候,在野党就会趁虚而入。
其实这时的福田康夫是安倍政府权力的旁观者,但他十分清楚小泉留给安倍的政治资产并不那么的优良,坏账、呆账和死账不少,除了驾驭派阀的高招,就是扩展首相官邸的权势。安倍匆匆忙忙上台后,一是委任五名首相助理,分管国家安全、经济财政、朝鲜绑架问题、教育再生、宣传等部门;二是向全国全党定向招募一批高级公务员,安插到官邸行政部门。
有人说,美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拥有200名成员,日本既然是仿效美国,那么其规模和权势必定还会扩张。从收集情报、分析到制定对策,首相官邸俨然成了另一个权力中心。在首相亲自督导下,官房长官、三名副官房长官,加上五个首相助理,将成为权势最大的核心机构。
日本官邸制度的模式是美国白宫,首相府一旦"白宫化",日本首相将成为"总统型首相"。2007年9月轮到福田康夫又会如何改变呢?
在过去有政客鼓吹"首相直选制",目标是阻止派阀政治干扰首相选举,同时强化首相权势。但是,天皇制不会让首相坐得太大,天皇虽然不涉政,但任何人都得效忠天皇,人的精神和灵魂被束缚了,剩下的还有什么?过去的保守主流也强调"和"的思想,加上派阀政治依然发挥强大力量,这都使"首相直选"在日本一直不能成为社会的主流思想。
福田康夫认为,近几年来,一切都要仿效西方的新保守主义相继抬头,通过看上去近乎合理的方式悄悄扩展首相官邸职能,变相扩大首相绝对权势,"和平宪法"的很多限制,如自卫队的出国、海外派兵等,一一都可以迎刃而解。这次鹰派的安倍上台,将首相官邸"白宫化"的计划付诸实施,难怪世界各国都非常关注日本今后的发展动向。
安倍晋三与麻生太郎在国会参议院选举中造势
福田康夫认为,安倍新内阁人事安排方面有些偏差,只有外长麻生太郎一人留任,其他人全被排除在外,这说明安倍也许有意要摆脱小泉的阴影,展示自我的独立性。但17名内阁成员之中,有11人是新手,而且又不是什么专才。在经验丰富的政治观察家看来,这不是为政坛注入新血,也不是什么"适才适用"。何况内阁成员的平均年龄是60.9岁,单从年龄来看也不比过去的内阁年轻、有朝气。因此,所谓"新人类"、"新新人类"的说法,距离我们眼前的事实是那么的遥远。看来还是新人老套子、老搞法、老样子,没有多少新意。
安倍无论是否有笑容都让人觉得他和蔼可亲,但人们都盼望在施政方面他是只面带笑容的豹子。日本新相安倍缘何君子豹变?
针对安倍晋三上台以来对历史认识与外交等问题的言行,《朝日新闻》以致安倍先生一封公开信的方式,发表了理性的社论。
《朝日新闻》表示,"回顾半个月前的情景,我们曾深感不安","但在今日看来,我们似乎是杞人忧天"。
到底是安倍的什么表现促使《朝日新闻》从"不安"转变到认为"似乎是杞人忧天"呢?
福田康夫非常关注日本媒体对安倍的评说,他透过综合社论里的一些言论和看法,概括了四点。
一是安倍一改他在上台前的强硬论调,表示接受与继承前首相村山富市为日本在大战中的"殖民地支配与侵略"而道歉的"村山谈话"。
二是接受前内阁官房长官河野洋平承认日本军部参与强制慰安妇事宜的"河野谈话"。
三是在朝鲜宣布核试验之后,安倍首相明确否定日本拥有核武器的可能性,并重申历届自民党政府宣称的"非核三原则"(即"不制造、不拥有和不引进核武器")。四是从当局委任"教育再生(即重振教育)会议"的成员来看,该委员会并非清一色是刚强的保守派,同时还网罗了其他政治派别各界颇有建树的人士,称得上较有政权平衡。
《朝日新闻》社论还从不同角度指出,对安倍原有所期待的人士大失所望,甚至也许会有所不满:"这一来(安倍)岂不是与《朝日新闻》的主张没有两样?"
《朝日新闻》当然欢迎安倍首相的如此豹变,也不认为豹变是件"可耻的事"。但该报认为,作为以"战斗的政治家"形象出现的安倍,理应向国民及支持他上台的自民党党员毫不掩饰而清楚地说明他改变治国执政论调的真正原因。
"论调既然改变,就该有个说法。"《朝日新闻》用非常严厉的言辞催促安倍对自己抛弃一贯的主张有个明确的交代。对日本国民来讲,这种要求可以说是合情合理的。如果新闻媒体的言辞不纯粹是在于挖苦或讥讽首相的"善变",而是以一种美好的期待,真的相信"新安倍"已经诞生,并期待首相对其最近的言行有进一步的承诺,作为日本的主流媒体《朝日新闻》不能不说是用心良苦,精神可嘉。
诚然,福田康夫并不完全赞成日本媒体对安倍的评价,有些事的宣传依靠媒体,但不能完全相信媒体。当安倍黯然离开首相宝座之后,以"鸽派"著称的福田康夫又会给人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自从担任首相以来,在短短的几十天时间其支持率不断攀升……这说明了日本的主流民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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