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概念来总结一个时代是危险的，比如用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来总结80年代，那不是一种打开，而是遮蔽。”日前在澳门举行的中国当代文学研讨会上，针对有人提出今年是“伤痕文学”30周年的话题，作家北岛在发言中这么表示。

    通过文学来讨论个人价值观

    由澳门利氏学社主办的中国当代文学研讨大会“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个人与社会”11月29日至12月1日在澳门举行。这是国内第一次由海内外文学研究者一起参与的中国当代文学研讨会。大会的议题十分广泛，包括顾彬、欧阳桢、杜博妮等海外汉学家及中国的阿城、北岛等几十位作家、研究者参与了这次会议。

    利氏学社的万德化社长告诉记者，举办这次研讨会的目的是因为中国近年社会变化很大，个人价值观如何确立，个人与社会的问题成为焦点。因此希望借助国内外的学者力量，通过文学的角度来讨论这些问题。大会的图标，一个从平面中挣扎而出的人的形象，正代表了这种个人意识的觉醒。

    伤痕文学掩盖了文学现实

    在会议上，来自复旦大学的张业松指出，以刘心武刊发于《人民文学》1977年第11期的《班主任》算起，今年是“伤痕文学”发表30周年。有必要重提和重新理解这一概念。他认为朦胧诗、韦君宜的《思痛录》、老鬼的《血色黄昏》等都可以归为广义的“伤痕文学”范畴。

    但这一说法激起了朦胧诗代表诗人北岛反驳。“我们当年在创办《今天》的时候就有一篇文章叫做《醒来吧刘心武》，对当时的所谓伤痕文学已经非常不满。通过这样的一种命名，后面掩盖的是80年代文学现实的大量细节。”另一位研究者沈双表示，她对这样的概念和命名非常不认同，《班主任》在今天看来是令人非常不满的作品，形式传统，结论也过于简单化，概念化。

    阿城：写畅销书是最难的

    在这次活动上，作家阿城作为嘉宾出现了。在澳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阿城表示，他一直在写小说，但很少发表。近年他更加入了编剧的行列，参与了《贞观之治》、《聂隐娘》等电影的编剧。阿城说，那是为了谋生。

    南方都市报：你编剧后的电影，你会去看吗，还是都不看？

    阿城：你们对电影太不熟悉了。电影是导演的，不是编剧的，编剧写过什么你们完全不知道。

    南方都市报：写出来了又不按剧本拍，那你不会觉得郁闷吗？

    阿城：谁说要按着编剧来做的？哪条法律说的？那是出钱人叫我写的剧本。他们对投资人负责，不是对我负责，不能误会导演是对我负责。我不看得很重。

    南方都市报：你现在不写小说了吗？

    阿城：写啊，不发表。写完以后扔抽屉，没人管。没有说写东西一定是给别人看的，哪有这种道理。写东西就是一种习惯。

    南方都市报：会不会有一些拿出来？

    阿城：那得中国的审查制度改变了，我不想人家改我的东西。现在做编剧是临时的。我得生活，我做不到清高。

    南方都市报：现在也有写畅销书富了的啊。

    阿城：畅销书是另外一个概念。几万册几万块钱，怎么活得了啊。你不是畅销书作家你根本就是要饭的。

    南方都市报：你是看不上畅销书吗？商业片呢？

    阿城：我写的书一定不会畅销。不是看不上，是你根本写不了。都以为写畅销书是很容易的事，那是很难的事。最难做的是商业的东西。商业的东西是牛，谁都见过。艺术的东西叫鬼，没有人见过。画牛难啊，画鬼容易啊。

    南方都市报：你看电影也买盗版碟吗？

    阿城：我不买盗版，只看别人买的盗版，我不知道它是盗版的。连这么一点娱乐你们都要剥夺？60块、80块的这种电影，谁看得起？

    南方都市报：你怎么看商业大片？

    阿城：没有商业人，精英是什么东西啊？商业是我们生活的基础，我们一刻都不能离开它。没有可指责的东西，只有商品质量高还是低的问题。国内拍的电影，他说我是商业电影，狗屁，你才不是商业电影，你质量这么差，假冒伪劣啊。我们根本还没有触及到商业，我们现在只触及到假冒伪劣。商业健全了才能谈流行文化。

    南方都市报：平时看什么书？

    阿城：我看原料，第一手材料，比如社会新闻，文学不是从文学产生出来的，这样最后变成一个痴呆儿。近亲结婚永远是痴呆儿。（田志凌 肖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