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看到我的这个题目说,情节的“节”用错了吧,在关乎人物心理状态时,应该用“情结”。我笑笑说,没有错,我要讲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刘震云先生的小市民情节。也许读到这里你还会有纳闷,谁是刘震云。这里,我们不需要特别强调他是与王朔、冯骥才、余华齐名的大作家;也不需要重笔渲染他为中影集团打响了“作家电
影”的第一炮;只需要提及由他担任编剧的电影《手机》以及近期即将上映的《我叫刘跃进》就大致可以为您解惑了。《手机》里深刻的人物心理、微妙的人际关系、经典的对白台词、传神的人物形象至今还流传甚广并不时被人们津津乐道。
非常有幸,最近一个周末在规划展览馆听取了这位大人物的讲座。尽管在进会场前朋友一再提示我刘先生曾在《甲方乙方》中客串过自杀者的角色,可健忘的我仍然没能把角色与先生对上号。直至入坐,我才真正见识了这位大人物的尊容,的确会有让人过目即忘之嫌。偏瘦、不帅、齐颈的头发,发根微卷。随意一件红蓝条子的大毛衣套在身上,一副早起未及舒展筋骨般的慵懒闲适模样。走在人群中,不吸引眼球。可是,纵然如此,在这样一个偶像当道的年代,刘先生的讲座还是能够让人在听完后走出会场时会心一笑、意犹未尽。
印象深刻的是刘先生讲说的语气和叙述过程中充斥的情节性。
“冥冥之中,也许本来就是亲人,无非在这个路口相遇了,‘大哥,哪里去?’原来都是去汴梁。吸烟说话,又投缘,于是结伴而行。走着走着,更熟了,开始说些各自的烦恼和压在心底的话。到了汴梁,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两人揖手而别。过了多少年,再相互想起,磕着烟袋想:‘老刘也不知怎么样了?’”
他的讲说,没有王朔、李敖般的亢奋激昂,也不似易中天、金正昆般的油头戏噱,一句连带一句,京味儿中带点河南调调。他随意地用语言为你勾勒场景,娓娓道来,却能让你身临其境,领会之余不禁惊叹其语言文字运用之功力。他讲他乡下外祖母和高鼻子洋人之间的有趣对话,讲他在务农和当兵时的生命体验,语言平实、幽默,看似大白话一篇,却总是蕴藏着深刻的警醒和睿智。他关心市井百态,笑言一直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身处火热或水深的生活之中。对于《一地鸡毛》,他以一句“小林家的豆腐馊了,比八国首脑会议还重要”,无比清晰、掷地有声地摆明了他写作的立场。而《手机》之所以能让人们对里面刻画的情节场景记忆犹新,就是因为它太过真实,以致我们会在现实生活中去自我反省。近期即将上映的新片《我叫刘跃进》也是围绕着一个会做胡辣汤和羊肉烩面,叫“刘跃进”的普通河南厨子而展开情节的。可以说,小市民的故事情节在刘先生的小说和剧本里占据了绝对主力的地位。
置身现场,我仿佛忘记了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大作家、大编剧。他的姿态让我觉得他仍是那个立足于河南乡野,在拖拉机翻卷出的泥土黄沙中着力观望人物内心和生活的观察者。或许他表面冷眼旁观,但内心却锥锥见血。他写出的剧本和情节或许也不符合现在市场对“卖座大片”的标准,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真正的大片是人内心的洪流,洪流有多大,作品就有多大。”
(麦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