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一位新华社女记者的东北日记》
洛蔚自述
我出生在上海一个没落的大家庭里。父亲是大学的讲师,母亲曾任小学教员。小时家庭生活较好,使我不知道什么叫忧虑,只知专心读书,以便有所成就。“一二八”、“九一八”、“一二九”等一个接一个的事件,虽然曾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激起强烈的(但还比较模糊的)民族意识,然而我只懂得以“读书救国”来面对这些伟大的斗争。整整的一段小学时代,我是在作为安分优秀的学生的状态中度过的。
初一的那年,我13岁,全面抗战爆发了,也就宣告了这个大家庭的解散。父亲带着我们这个小家庭撤到租界上。因为父亲的失业,我也跟着失学了半年。有着强烈求知欲的我,开始深深地对这个社会不满。第一次,我从父亲那里听到“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话,这给我一个深刻的印象。1938年,我获得免费求学的机会继续入学。为了相对地给学校尽义务,我担任了图书馆的总负责。在那里,我获得了较多的看书的机会,看了一批进步的文艺理论书籍,也接触了一些进步的杂志,如《职业生活》、《青年知识》、《上海周报》等,它们启发了我思想上的转变。我开始寻找自己理想的路。1939年,经同学介绍,我加入了学协。通过我在自治会、青年会所负责的文艺、出版工作,用壁报、座谈会、戏剧组、漫谈会、联欢会等各种形式教育与发动同学展开救亡工作。由于我在学校功课好,受到师长和同学的器重,又接连三次获得了全校的文艺竞赛奖金,因此这个工作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这时因我所需购买书报和做各种活动的费用较多,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从1939年起我就每天抽出晚上的时间担任家庭教师。这个工作一直继续到入伍前。
1942年高中毕业后,我为了更多地锻炼考验自己,在秦铨中先生的帮助下,经过马一行同志的介绍,于8月到了苏中根据地。同月即被分配到四分区《江海报》学习油印。11月,由于我政治觉悟提高较快,工作态度、学习精神、吃苦耐劳等又表现得较好,即由组织上批准于24日入党。12月下乡搞三冬工作,并学习采访。未几,敌人进行扫荡,报社精简人员,与我同时参加工作的几个女同志都决定暂时回上海,我被分配到苏中当记者。后又由地委调至南通。当时南通民运部长不在,两个干事认为我无群众基础,难以坚持,坚促我回上海。我跟马一行同志商量,他也认为我暂回上海较好。无奈,即于1月9日离苏中回家,组织关系留在南通,约定了以后通知的办法。我离苏中后,邵宇同志即去看我。到浙东去的同志知道这事,到那里后因需要人,即写信给我,我于5月去浙东(在上海当了一个时期小学级任教员)参加《时事简讯》社油印组工作。“七七”铅印报出版,即调厂当校对。7月20日调89师办《天良简讯》。当时我正准备重新入党,组织上原决定另一个同志去,因该同志不愿意,就决定由我去。通知的时候,马上要走,开会讨论我的党籍是不可能的。我考虑到工作的需要,毫不讲价钱地去了。当时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是无法作出答案的,但我认为既然革命需要,我就应该牺牲自己,即使是有关政治生命问题。在那里,我各方面都十分慎重,随时随地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并从各方面来影响别人,树立党在友军中的威信。在那里,物质条件困难,集采办、编印、发行于一身,工作了三个月。10月,敌人准备战争,《天良简讯》不复出版,我即要求回至简讯社。在编了几天电讯后,因要出十月革命特刊,无人看大样,宣传部长认为我一贯较细心,就又调厂看大样。数日后,无名高热日夜不退,但因工作无人接替,始终坚持工作。11月16日第一次自卫战争爆发,我热已入昏迷状态,乃被送至后方医院。11月底,热退,病体未愈,即回社工作。每天从第一天七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四五点,紧张的工作使人忘了疲劳。12月3日我被批准重新入党。
1944年1月,自卫战争告一段落,铅印报复刊,又至厂当校对,兼总务。1月19日第二次自卫战争又起,率一部分工厂机器和人员与报社会合渡江至三北,又出油印报,当组长。4月,《新浙东报》出版,又至厂校对。未一月,因铅印生产率低,无法出小册子,宣传部决定再建油印组,遂于5月5日回报社,6月14日调编辑。8月开始大病,11月恢复工作。12月13日调采访室当记者。
1945年9月浙东部队北撤,我即从上虞城星夜赶回,随报社一齐行动。当时我爱人得病甚重,组织上要我们去上海休养,但我们要求坚持斗争,随大队一起漂海到了苏中。部队到山东正式编成华东一纵队。我们因身体不好,即于年底调离部队。1946年2月抵东北,3月分配到东北总分社当编辑。在总分社最初一个阶段内,曾有一个时期只有我和文焘同志两人负担发稿工作。1946年冬敌人进攻,我即从哈尔滨暂调至佳木斯。当时虽然肚子很大,仍每天坚持出外采访。1947年5月小孩刚一满月,即回哈工作。数月后,得脊椎结核。但它并未削弱我的工作意志,中间虽有两次实在不行,休息了一个短时期,然而每次恢复工作时,我都想以加倍的工作来补偿我对党和人民贡献之不足。
1949年6月以后,按组长待遇。1950年5月,参加报道委员会。 (洛蔚)
(1950年5月)
激情岁月/期待
1953年新华社内部刊物刊登的新华社劳模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