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书——一个中国墨客的告白》
李炜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年8月
李炜先生的这部《书中书》,乃爱书成痴之人为
爱书之人写就的一部关于“人与书”的书。作者凭借对西方思想史、文学史的透晰认识和丰富学养,以“我”和书的“十年”纠缠(读书、爱书、藏书、对书的困惑、向书的告别、写书……)为主线,以三十位西方文人和三十个关键词作为支干,抛砖引玉,解读近三千年来的西方文学。结构特异,叙述清醒而独特。
第一章,八百多字,谈到英国诗人狄伦·托马斯的“无聊”和哲学家罗素关于“无聊”的论述,以风趣的语言说明“我”写作这本书的目的——排解“无聊”。主体部分的共计二十八章,多为三千字左右,涉及诸多西方文人,或是古希腊的历史学家、哲学家修昔底德、西赛罗,或是被奉为经典的哲学家黑格尔、笛卡尔、马尔萨斯、休谟、克尔凯郭尔,或是大文人歌德、安徒生、纳博科夫、艾柯,或是大诗人瓦雷里、波德莱尔、聂鲁达,或是大政治家马基雅维里,或是当代文学哲学的先锋人物罗兰·巴特、本雅明,或是被文学史忽视的——温德姆·刘易斯、安杰奥列里等等。这些文人,无论是大哲学家,还是小作家,作者都以朋友的心态来对待,以体贴的文字,信手拈来的引文,向我们展示出区别于大文学史叙述的一个个更为丰满的个体。
书中,有作者对文学史的独到看法:史诗《伊里亚特》在平整开阔的行文中有怒气,有不合常规的诗文,“怒气”孕育出西方文化随后的发展,在“个人的需要”与“尊从之必要”寻找平衡;中世纪也有叛逆青年的诗歌,这些诗歌,不同于但丁饱含“谦和严肃之爱”的作品。也有作者对西方文人的评价:佩索阿一人分身为五人,成就了一个时期的葡萄牙文坛,然而他却是一个孤独而忧伤的至为寂寞的人;瓦雷里试图寻找“纯粹的思想”,刻画了“头脑先生”的形象,然而自身却依然陷入感情生活的旋涡,亦是一个常人;本雅明的“拱廊计划”正因为“未完成”,而有后世的成功,他因失败而“幸运”;而曼德尔斯塔姆的幸运,却来自其夫人对他的“不顾一切的爱”,因为这个“专属的送信人”,曼德尔斯塔姆的作品得以传世……
在字里行间,我们也无时不看到一个“书痴”的形象,以及这位“书痴”对书本、对知识、对人生的上下求索的思考:为了“提升我们的灵魂,需要更多更多的书”;由于没有和魔鬼达成交易,我们只能以“缓慢、顽固而老式的方式踯躅而行”,去读书,阅读是发现我们喜恶的最快途径,时不我与,最好的办法是确定我们只读好书,“以有生之涯,追知之无涯”。当然,在读书的过程中,我们也有藏书的苦恼,黑格尔的辩证法能帮助我们理解“书与藏书者的关系”……作者以极富质感和诗意的语言,用不同关键词引领的篇章,扫描了近三千年的西方文坛,也反思了一个“书痴”与书为伴的人生,给阅读此书的爱书之人以丰富的体验。而余珊珊女士的译文清新流畅,保留了原书古典雅致的韵味,也是此书耐人咀嚼的原因之一。(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