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样讨到老婆的?这事想起来真是简单的只有两个字——文学,信不信由你。
1981年,我从部队复员到地方,被安置到一家工厂当工人。男大当婚,解甲归田后的头等大事就是讨老婆。于是我就给当年同在一个知青组的战友写了一封简短的求爱信,信的前几句现在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有最后一句我还记得,好像是说
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有为之奋斗四年之久的文学,前途命运,在此一举。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文学”这两个字成就了我的一桩姻缘。
有一次,老婆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了你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老婆告诉我,她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就是那气吞山河的“为之奋斗四年之久的文学”吸引了我,震撼了我,如果没有那句话,也许就没有这几十年的婚姻。我不由得吃得一惊:文学产生爱情,文学这么厉害吗?我得好好感谢文学!
回忆当初写了这么一句话,真的令人汗颜啊。什么“为之奋斗四年之久”?什么文学?拿现在的眼光看,纯属拉大旗作虎皮。所谓“奋斗四年之久”,实际情况是,我在部队服役四年而已,所谓文学,只是在部队写了一点新闻报道和短文章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文学。那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写呢?我当然不是有意的。我小的时候一直做着作家梦,到部队后坚持读报、看书、写稿,在我的心目中,写稿就是想当作家,当作家就是搞文学。所以,我的求爱信主要表达了一个穷小子位卑未敢忘文学的远大理想,也许就是这一点,赢得了女人的芳心。
这里必须交代一下那个特殊的年代。八十年代,文学在中国可是繁荣的不得了。一本文学刊物能发行几百万份,文学刊物是青年人的主要读物,言必称文学的人比比皆是,所以“一块砖头打到几个诗人”绝非夸张。记得那时如果谁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那怕是很短的小文章,也会引起小小的轰动。正因为如此,“文学青年”的雅号很能打动姑娘。当然,我写信的时候并没有混充风雅的考虑,只是表达了身处底层的自己对文学的执爱和追求。近三十年来,我虽然还在信守诺言继续做着作家梦,但是没有搞出啥名堂,真的愧对文学。从这个角度说,当年的那封信确实有点骗人的味道,难怪如今老婆经常抱怨说:“我是你用文学骗来的。”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文学为媒的时代已经过去,靠谈文学讨老婆不灵了。如果谁再用诸如“我有为之奋斗四年之久的文学”去讨好女人,不但不会奏效,没准会被认为是有病。(
文/孙建清 山东临沂日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