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三十年来写下的上百万字的东西,新闻的各类体裁和文学的多个品种都涉猎过,但是只有诗歌这种文体没有写过。也就是说,我写过很多东西,惟独没有写过一首诗,当然也没有发表过一句诗。说得悲切些,今生我与诗无缘。
不过,细想一下,我还是写过诗的,但不知道那算不算诗。“文革”后期,作为知识青年下乡,我参加过赛诗台,写过几首打油诗,贴在食堂的宣传栏里。那些诗的内容已经记不得了,无非是表衷心和歌颂“莺歌燕舞”,类似于“扎根农村干革命”这样的句子,如今除了朦胧的记忆,没有留下半个字迹。
当我立志写作的时候,还是“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年龄。不知怎地,我就不曾尝试写一首诗。我也曾豪情万丈,我也曾激昂文字,我完全可以写诗的。可是,我喜欢上了评论,喜欢上了杂文,而且一写就是几十年。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让我写什么都行,就是对分行的诗没有一点感觉。我懂抒情,但我没有才情与诗意;我会文章分段,但不会分行。于是,写出的文字都是直愣愣的、单刀直入的、痛快淋漓的。我喜欢直来直去,崇尚“二百米刺刀见红”。当然我并不讨厌诗,相反我还喜欢读诗,只是自己从不染指,因为我不会赞美,就算我写诗,也是讽刺诗。
今天的我已望五十,早已过了写诗的年龄,我再也不会去写诗了。不写诗,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也许在我眼里,生活相当平淡,活着颇为不易,我诗意不起来。我除了刺虐刺贪,不会别的。当我想起艾青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时,我能读懂诗人的深沉、诗人的真诚、诗人的坦荡;当我吟诵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时,我能感受到诗人的浪漫、诗人的激情,可我学不来,徒有羡慕、感佩而已。
有一天谈起写作,上大学的女儿以求我的口吻说:“爸爸,你写一首诗吧!”我沉思片刻,突然冒出有点诗的色彩的几个字:“今生无诗”。这就是这篇短文的由来。我决不会写诗,今生都不会写诗。所以,我的作品里没有诗。(文/孙建清
山东临沂日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