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诗人都有这个能力”

彝人、诗人、青海省副省长吉狄马加(资料图片)
南方周末:撇除你副省长的身份,作为诗人,你平时关心中国诗坛的现状吗?有自己的看法么?
吉狄马加:当然关心。但我认为诗人的精神劳动一定是个体的,每一个诗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你看我写诗那么多年,我就从来没有加入过哪个派别,或者说,想利用某种小圈子的力量,来达到什么目的,诗人一定要有道德操守,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写作原则,这一点我们要向俄罗斯诗人学习,同样是女诗人,阿赫玛托娃也好,茨维塔耶娃也好,在面对苦难和死亡的阴影时,她们所表现出来的从容、优雅以及人性美,是让我们当今的许多诗人汗颜的,她们的作品永远不会和肮脏联在一起。就是普拉斯这样的女诗人,在揭露人性丑陋的时候,她也没忘记过展示人性美的光芒。我希望有更多的中国诗人关注人的生存状态,关注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关注人类的命运。
南方周末:你有双重身份,分管文化的副省长,诗人。手中同时握有行政实权和公共话语权。无论你评论没有行政实权的诗人,还是评论没有公共话语权的官员,似乎对他们都不大公平。
吉狄马加:我觉得没有。写诗是我面对自己的灵魂的独语,是我对这个世界倾诉我的思想的一种方式。但作为一个副省长,对我的工作如何评价,我想,这个话语权应该在青海省的老百姓手中。绝不因为我是一个诗人,我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相反,作为一个副省长,我有义务和责任接受更多来自大众的批评和建议。
南方周末:那照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中国有更多的省份,执掌文化和教育的副省长都能是诗人,那将是一个更美好的中国。
吉狄马加:在中国最怕的事情就是搞一刀切,不是每一个诗人都具备从政的能力,都有从政的经历,这一定要因人而异。不过我希望有更多的、有人文背景的人来参与管理国家的行政事务,在国际上,有很多政治家,他们都有很好的学养和学术背景,我相信,一个开放的、民主的中国一定会有更多的、有学术才能的而又具备行政能力的人走上政府工作的领导岗位。
南方周末:你喜欢的李白曾作《大猎赋》向唐玄宗邀官。古代文人以文采取官者不胜枚举。不知你诗歌方面的才华有没有给你做副省长提供本钱?
吉狄马加:不可否认我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同时,我还要告诉你,从二十多岁开始,我就已经开始从事党和政府的文化和文学组织工作了。我想从党的组织上来看,我是一个有专业背景的干部。我的每一步成长都是党和人民培养的结果。
南方周末:那么副省长的官衔,有没有给你的诗名带来本钱呢?
吉狄马加:这个诗歌界和诗歌史自有公论。(记者 张健 实习生 黄婷 张怡微 贺靓)
■采访手记:彝人 诗人
副省长

吉狄马加(吉狄马加/供图)
铁门虚掩着,少许黑色的漆皮毛起来,露出了黄锈。一射之远,一座青灰的旧楼,两边橡树高颀,密不透风。8月高原的空气,略显冷滞。
往青海省省政府大院深处走时,我一直自问将如何面对吉狄马加这位纠缠着三重身份的采访对象:彝人、诗人、副省长。8月5日下午2:30,按约定时间,我敲响吉狄马加的门。秘书说:“省长还没来。”一同等候的还有《青海日报》两位编辑和《西海都市报》一位年轻女记者。吉狄马加2006年7月到任青海省政府后,他们曾多次请求专访未果。秘书说:“今天答应一个中华小记者来采访,只有10岁左右,要不是怕伤害了一个想做记者的小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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