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拉开抽屉,发现一本《苏东坡传》,抽屉好些日子不曾拉开了,这书的存在也完全给忘却了。翻开书,弹出一枚书签,也是亲手下在那儿的,接着那儿往下读,前面的内容且不去管它。此后几天,终于翻完了。
买这书是为了破一张百元钞,实在想不起有什么东西需要买或者可以买,就买了它,图书馆也有这书,只是给翻得很脏了。
往下看了几页,前面的内容多少浮现出一点,也记起为什么撂开手的了,为的是作者对王安石的态度。林语堂要把苏东坡写成一个完人,王安石就成了垫脚石,对于那场变法我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可是要把一样东西说得一无是处,我不能不打个问号。
这书的后半段还是很好读的,说到底,苏东坡王安石无论在野在官,都是文人本色,哪里是政客的对手,王的理想毁在政客手里,苏的命运也在政客手里拨来弄去,只是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想让他不快活很难很难。林语堂也是文人本色,写政治家们的勾当不是他的拿手活,在政治上标榜苏东坡也是极无谓的事情。再者,读《苏东坡传》的人有几个是冲政治去的。
不过这书给我的最大收获也就在那一鳞半爪的对于时局的描写,想来政客们的心眼跟手段古今为一,为得都是同样的东西,他们活得无比原始,不管时代发展还是反退,对于这些寄生虫而言,只是爬到马上牛上的分别。苏东坡的某些生活段落也一样,隽永得失去了时代特征,好象是活在远古,又可以是现代人的我对于未来的向往。人在世上活到最好能好到什么地步呢,需要依托什么,似乎并不需要依托什么,时代的进步与倒退都妨碍着一个人活到最好,时代最好止住它的脚步,最好生活的资本似乎是只来自于内心的。
苏东坡在他给友人的信中对于他的那些政论文章作过忏悔,记得是从周作人的一篇文章中看到的,一个人谈论他所不了解的东西就容易八股,本色当行,自然流露,如此最好。林语堂对那些文章倒是一样推崇的。林语堂的作品我没有怎么读过,《苏东坡传》看过也就忘了,读后最有意思的一点感受竟是,读到一半的时候将书放下,过了若干天,因为别种因缘看见这本书,发现在这若干天里居然可以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一本书可以如此放下,于我还是第一次。这至少说明它并不恶心。(文/无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