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说明:“国学辣妹”在孔庙内摆出小甜甜布兰妮的姿势 [组图]
网络时代“国学热”再次升温:网络评选“国学大师”;高等学府开办“国学班”,甚至开通了“国学教育短信班”;近日,先有一名穿着暴露,自称是“国学辣妹”的年轻女子在孔庙内大摆造型,后有人用橡皮泥塑成《孔子哭了!》放在网络上展览。
此后,各大门户网站大肆转载“国学辣妹勾引孔子振兴国学”的照片,并炮制“国学辣妹语录”,而当事人却大喊冤枉。“国学热”似乎已不再是严肃的论题,反而成了娱乐大众的工具。
“国学辣妹”其人其事
据了解,“国学辣妹”名叫白鹿鸣,号称白居易53代后人,是目前就读于中国戏曲学院的大四女生。她自称从小多才多艺,文武双全。1岁开始学跳舞,学背诗,4岁开始念诵佛经,6岁学武术。目前通晓民族舞、街舞、踢踏舞等多种舞蹈。她在博客上宣称,“要以重振国学为己任”。为了展示自己的“国学水平”,她在网上发表了多篇楹联诗作。
“国学辣妹”还兼具国学论坛楹联版的版主、夏宇达夫街舞工作室成员、青年电影志愿者协会成员等身份。除了写楹联和文学之外,“国学辣妹”还自己进行中国戏曲的整理工作。
“国学辣妹”的照片和言论引起网友的热议,有人指责其行为是借国学进行自我炒作,玷污国学,也有人支持她以出挑的行为传播国学。
国学不全是古董
“国学”一词,早在清末已经提出。北大哲学系教授汤一介表示:“当时我们国势衰败,西学传入,才促成了‘国学’的提法。”但是,学者对于“国学”的确切涵义却未曾达成共识。北大中文系教授李零就曾尖锐地指出,国学是“国将不国”之学(没有西学,哪来的国学)。当然,李零的说法过于尖锐,对于“国学”的定义,学者们普遍认同为“中国传统文化”。艺术评论家王南溟进而指出,中国的学问就是“国学”,它不是单指区域文化,而是各种文化交融的结果。
对大众而言,“国学”是老祖宗传承给我们的“古董”,“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大家把‘国学’古董化。”王南溟说,“大众没有拿今天的眼光看过去的东西,‘国学’成了‘国学教条’。”
于是,“国学班”、“孟母堂”在各地遍地开花,小孩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背诵“四书五经”、“之乎者也”。某地小学更想出绝招,让孩子以周杰伦的RAP说唱来背诵《论语》。“祭孔大典”也是一年火似一年,我们不是用古老的方式和眼光去接受古老的文化,就是用西方的理论去套用古老的文化——生搬硬套,传统文化依然古老。
“不能认为传统文化就是凝固不变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就都是宝贝。”复旦中文系教授骆玉明说,“它是不断变化的东西,我们需要在这种变化中寻找有利于中国现代化发展的东西。”复旦中文系教授王运熙指出:“由于过去学科分得过于仔细,常常研究文学的不关心历史、哲学,这样狭隘的研究也使现在缺少大师。当下,我建议学西为主,学中为辅———显然,西药的药效比中药明显。”
国学不等于儒学
已故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曾提出“文化自觉”。他说,每一个民族、国家对自己文化的来源、历史发展、特点(包括优点和缺点)以及发展趋势要有自觉的了解。如今,“祭孔大典”、“国学辣妹”……多少是文化自学的表现,不管其初衷是什么。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不少人以为“国学”就是儒学。
李零认为,很多人一讲中国文化,就把中国文化缩小为儒家文化,一讲儒家文化,又会缩小为宋明理学,宋明理学一缩小,就是一种道德,缩小为东方之道德,“‘东方之道德将大行于天下’,我觉得这是一种最没出息的讲法。”
说到底,在很多人认为“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今天,更多的人希冀通过“国学”来寻求民族之根。这也是为何人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将“国学”笼统为“儒学”的原因。“我一直提出,在谈及传统文化时,不要把传统文化仅仅看作儒家文化,它只是诸子百家的一家。”骆玉明说。
“我从来不认为儒家思想都是正确的,都适应现在的社会,但儒家思想是我们民族精神之所在,是我们文化传统之所在。打破这个传统是不可能的,也是不明智的。”汤一介认为,儒家思想里有很多资源,我们要整理出来,解决当今人类社会所存在的问题。
打“国学牌”不能低俗
当年,一批中国艺术家来到海外,做了许多艺术作品,被海外艺术界所认可,同时,打“中国牌”的说法也油然而生。这些作品之所以能迎合老外,是因为其运用了中国特有的符号和文化历史印记,但是却有人认为,这恰恰是宣扬中国文化一个重要方式和途径。
时下,“中国牌”的淡去,“国学牌”的呼声却越来越高。这些打出“国学牌”的并非象牙塔中的研究学者,而恰恰是号称热爱、关注“国学”的芸芸众生。“国学牌”没有正反,没有是非,无需评判对错。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学者们几乎一致认为,“国学辣妹”、“祭孔典礼”是这个时代必然产生的游戏,和学者们花费几十年清理、研究国学完全就是两码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丝毫不受影响。
一位在“国学班”授课的教授直言:你觉得‘国学辣妹’和‘国学院’、‘国学班’是两回事吗?其实就是一回事———凑个热闹。”不过他也表示,班上的确有许多学生听课时从不缺席,“对我们而言,能够借机普及一下传统文化,有人愿意来听、来了解总是好的。”
但是对商家而言,可未必如此理想化。与其完全封闭于几本干巴巴的经典中,不如在“国学”中探索商业赢利的可能性。于是,某网站负责人提出了“像关注娱乐那样关注国学”,另一网站策划了“国学辣妹勾引孔子”事件,高校推出了“国学班”、“国学教育短信班”……“‘国学’成了一个名义、一个幌子,真正出手的是‘国学牌’。”王南溟说。
上海社科院研究员花建则认为,这些无一不可视为是一种“文化产品”。“‘国学辣妹’其实就是靠‘辣妹’产生吸引力,但是我们已经有很多‘辣妹’了。”花建认为,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文化资源可以转化为优良的文化产品,“马克思曾说过,希腊神话是艺术产品,‘国学’成为文化产品,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问题在于这些文化产品如何持久,而不是诸如此类“作品”昙花一现。
名作家木心说,目前中国缺少的不是国学大师,不是学贯中西的大家,而是创造者、诗人,我们更需要的是文化创造精神。由此,如果打出“国学牌”,那请那些“打牌者”把思路再开阔些,格调再高些,再有文化品位些。
“国学辣妹”语录:
☆“有人说我是下一个芙蓉姐姐,我知道,他们这是在妒忌;有人说我在国学方面的造诣粗浅至极,我明白,他们这是在挑衅;有人说我玷污了先祖,我理解,他们这还是在嫉妒……”
☆关于家庭:“我的家庭很传统,我很新锐,我家里培养得我很传统,我自己又很新锐。……发展到后来我有点人格分裂,有时候会像林妹妹,有时候就会像卡门。”
☆针对网友指责其“嬉皮作风有辱先人名声”:“我的祖先也很嬉皮,他的作品里面也有音乐舞蹈描述。白居易3000多首诗里面有1000多首关于女性的。”(记者
王健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