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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连科:有三种人不适合看《丁庄梦》
www.XINHUANET.com  2006年01月25日 08:42:16  来源:北京娱乐信报



信报记者  孙京龙/摄 

    一个卖血细节让我必须写点什么

?W?W记者(简称记):新作《丁庄梦》版权页上标明的印数是15万册,在纯文学作品中这是让许多作家都羡慕的数字,您觉得为什么大家看好它?

?W?W阎连科(简称阎):这是我的小说开机印数最多的一次,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印量,我想一是基于我写作30多年积累下的一批固定读者,二是基于大家都关注艾滋病这个题材。

?W?W记:您认为哪些读者关注您?

?W?W阎:一部分文学爱好者、一部分读文科的大学生,还有一部分是乡村的教师。

?W?W记:有评论家认为这是一部堪与加缪《鼠疫》、笛福《大疫年纪事》相媲美的力作,同以往《日光流年》等旧作相比,您怎么看自己这部新作?

?W?W阎:我是一个阅读面很狭窄的人,实话实说,我没看过《大疫年纪事》,是看到小说的样书后才听说《大疫年记事》的。

?W?W与以往我的小说相比,《日光流年》、《受活》是由想像进入的现实,想像是进入现实与历史的桥梁,而《丁庄梦》则是由现实进入想像,现实是通往想像的桥梁,是升腾想像的土地。在这部小中,现实的成分更多一点,从艺术角度来说,它回归到了小说起点,比如小说对故事、人物、景象及人情、人性、道德、伦理等等的表现。换句话说,《丁庄梦》的题材更加“特别”,但它却写得更加日常。我认为,“日常”是小说中极其重要的元素,真正达到日常,那是一种很高的境界。还有一点,《丁庄梦》也更散文化一点,有点像“人物散文”,在二十万字的小说中,一撒手写了十几个人物,有的人也就写了三五百字,但每个人物我都下了很大工夫。在他们的性格,我不能说个个栩栩如生,但至少每个人物都有鼻子有眼吧,这在我以往作品中是没有过的。

?W?W记:从公益角度,艾滋病日益受到大众关注,当初是什么原因让您写一部这样题材的小说?仅仅是因为河南那些因卖血染病的艾滋病村民?

?W?W阎:我认为一个作家应该有责任去记录下面临灾难时,人面对死亡时的情感历程、内心世界和他们的生存方式。

?W?W1996年,我有机会到民间“防艾第一人”高耀洁老人家里,在她家里,我看到了父子两个艾滋病患者,那孩子还不到12岁。同时,高耀洁老人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细节,说当年农民在田里锄地时,血头会到田头去采血,500CC只给五六十块钱,农民卖血后在田间头晕得不能走路,血头会提住他的双腿,头下脚上地抖一抖,让血从脚上回流到头上,几分钟后,待农民头不晕了,农民就又回到田里干活去了。这个细节当时给我的冲击超过任何事件,那时我就想我必须得为他们“写点什么”,这就是写《丁庄梦》的最初起因。

?W?W诗化语言来调节情节的残酷

?W?W记:您能简单地说说《丁庄梦》最主要的特色吗?

?W?W阎:这太难说了,我自己说这些无疑是在解构和消解自己的小说。硬要我说的话,我认为在这部小说中,自己更多的不是写人体的艾滋病,而写的是人心中的艾滋病;第二,虽然写的是死亡,但更多关注和表达的是他们在生命的最后对生命的爱和独有的爱的方式。第三,关于小说结构与叙述,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希望它永远有所创新。

?W?W记:小说名字为什么叫“丁庄梦”?

?W?W阎:这个小说名字一直在不断改变,开始是叫《丁庄》,后来就加了个“梦”字,叫《丁庄梦》,再后来,几个朋友提议叫“爱之”,我也觉得“爱之”很别致,但出版社认为不大气,我也认为有点讨巧,最后就确定叫后来《丁庄梦》。但现在看来,还是《丁庄》好一些。不过,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小说写好。

?W?W记:我觉得这个“丁”很有意味,你说呢?

?W?W阎:是的,“丁”有人丁的意思,另外笔画少,好写,因为我用手写,少写一划是一划。

?W?W记:小说一共写了多少时间?

?W?W阎:去年4月动笔,8月写好;每天从上午八点到十点或十点半,写两千字左右,下午、晚上完全不写,不是在家里发呆,就是去找朋友聊天。

?W?W记:为什么只写两个小时?

?W?W阎:力不从心。除了腰椎颈椎不好外,就是从1994年写《日光流年》后,写小说不能再给我带来任何快乐,过分地沉溺于小说的情节会让自己的生活和情绪变得非常郁闷。

?W?W记:我读《丁庄梦》时感觉你在写作中有很复杂的心理,比如你似乎很想对读者有所照顾,是这样吗?

?W?W阎:是这样的,在创作中,我有意想营造一种气氛,即温馨的那种氛围。因为艾滋病是太沉重的话题,我必须让读者在我小说中有喘息的可能和机会,如有意让紧张的故事松疏一点,我采取了散文化的写作;如通过语言的诗化来调节情节的残酷;如通过用梦境这种方式来结构和叙述故事,来缓解阅读可能给人造成的窒息的感觉等等。

?W?W写作只因为一种焦灼不安要表达

?W?W记:是否会担心人们对号入座?

?W?W阎:我想不会。因为里边的每一个人物都是虚构。再一说,我不追求人物半点的形似,你从小说中很少能看到我有对人物进行外表描写,但我追求每个人物的神似,即它们灵魂的存在和真实。与此同时,大家透过《丁庄梦》看到的不仅是“丁庄村”的人,它们是我们的一面镜子,我相信每一个读者,都可以从那些人物身上反射出自己的影子。

?W?W记:听说您先后七次去艾滋病村,为什么?

?W?W阎:是去了七次。七次中少则四天,多则十一二天。在艾滋村里,最大的问题是,尽管政府做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对患病者的照顾工作,但村里的老百姓仍有很多困难,长期在他们那里吃住对他们一种是负担,所以,我去得断断续续。和我同去的还有个医学人类学家邵先生,他对这病非常精通,他是以一个医生名义进入村庄,而我名义是他的助手。

?W?W记:在村里你们都做些什么事情?

?W?W阎:在村里我们主要做了这么几件事:一是组织村里的病人上课,讲述一些有关艾滋病的医疗常识,这件事主要由邵先生来做。二是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有心理疾病,我们会上门做思想疏导工作。第三,村里灌溉是一大困难,这直接影响他们的生活,我们需要把高压电线从几里外架到村里,解决他们的浇地问题。

?W?W邵先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艾滋村的人非常欢迎他,只要我们走进村子,都会有十几个病人围过来。治病我不会,但心理疏导我还行,我在这方面做得多一点,说得多一点。

?W?W记:在书的后记中,您说“感到不安的是在这个充满欢乐的世界里,你们读我的小说时,我只能带给你们刺心的苦痛”,那您认为自己的写作究竟想给读者带来什么?

?W?W阎: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其实,很多年前我就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写作了,写作既非为了金钱,也非为了名誉,更不是为了奢望自己写出一部传世之作。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作,我常说我的作品不是为了读者,而是为了自己一种焦灼不安的表达,这样说也许很牵强,但我不知应该怎样来解释这些,来解释我的写作。

?W?W我的作品没一部改编成影视

?W?W记:《受活》是前年出版的,当时也引起了很大轰动,销量究竟怎么样?

?W?W阎:将近10万册。这超出我预期的想像,因为他的语言和结构都给人很大阅读障碍。《丁庄梦》在这方面要做得好一些,它的语言在方言上没那么充分,结构上也相对更简单明确,同时更注重了人物性格的塑造。所以,它更好看一些。

?W?W记:农民,一直是您关注的话题,在看似抒写农民身上一些落后的东西时,其背后蕴含着你对他们深深的悲悯与同情,您自己是怎么看中国的农村的?

?W?W阎:我认为中国是个人口太多的国家,许多人谈农民时都会以偏概全,比如我所熟悉的只是北方农民,北方农民中也只是熟悉中原农民。就中原农民来说,他们遇到今天改革开放的年代毫无疑问是一种福音,至少,上百年来他们的吃饭穿衣问题解决了,但有一点我们不能忽略,那就是他们仍然是当今社会中最贫困的人,这不单是指物质方面,更重要的是指还有精神上的。从文学角度讲,我们的小说长期以来关注火热的生活,关注主流生活,对他们有所忽略,所以我希望我的小说在这点上或多或少的能进行一些弥补。

?W?W记:您手头正在写什么?

?W?W阎:手头什么也没写。关于文学,现在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如一团乱麻,今年我什么都不会去写,我希望对这些问题能够梳理一下,然后再考虑写什么。

?W?W记:您的作品有哪些被改成了影视作品?

?W?W阎:我的作品没一部改编成影视,这也是当今作家中的一个个案,为什么?应该去问制片方、导演和影视局了。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我也不会为影视去改变自己对小说写作的追求。对此,我也没任何遗憾,也许它恰恰说明我的小说与众不同,具有个性,说明某种作品永远与影视有所区别。如莫言的《酒国》,有莫言强烈的个性,我想这辈子也难成为影视作品,如果成了,说明是我们影视的一次革命性的进步。

?W?W采访手记

?W?W三年前曾采访阎连科,当时他的小说《受活》刚由春风文艺出版社推出,分为简装和精装本,其中起插图作用的剪纸据说出自一位民间老艺人之手;同时阎连科打出的“不好看可退书”的口号有点令他失望:至今也没有谁去找过他,虽然十万册书已销售了九万五。

?W?W后来阎连科似乎消失了。再见他已是一年后在作协的一个什么会上,原来他去了河南的艾滋病村体验生活。他本是个很平和之人,却拒绝聊这个许多人感兴趣的话题,好几个媒体亦曾跟他约稿,他都推了。

?W?W本月的图书订货会上,他的新作《丁庄梦》再次成为具有人文关怀者的必买书,记者问起他的采访经历,他仍很低调地说:“首先一点,艾滋病是一个敏感话题,我所去的村庄不具备任何普遍意义,它是一个个案,说得太多会产生误解;另外,我不想让读者产生以为我是拿这件事炒作自己,直到小说现在已经出来,我仍然还有这种担心。因为我见过并没有为艾滋病患者做多少事情的人,却为自己做了太多的宣传,这很卑鄙,很可耻,我不想让人们也这样说我。”

?W?W告别老东家春风文艺社,《丁庄梦》被上海文艺出版社抢得版权,阎连科毫不避讳是因为后者开的印数是15万册,“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读到我的作品。”但他同时又坦言有三种人不宜去读这本书:“一是心灵脆弱的人,看时会感觉到太多的痛苦;二是追求时尚文化的人,如热爱张艺谋《英雄》和陈凯歌《无极》这些大片的人,因为我的小说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快乐;三是那些永远关心自我、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要去看。《丁庄梦》这部小说传递给读者的不是自我,而是要你去付出对别人的爱。” (信报记者 李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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