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生命于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却在不同的人身上被不同的人赋予不同的意义。
1994年10月25日,薛暮桥九十岁生日那天,举行了“祝贺薛暮桥同志从事经济工作和经济理论研究六十年座谈会”。包括苏星、刘国光、吴敬琏等在内的著名学者,都是薛暮桥的学生辈。
吴敬琏于前一天,从美国斯坦福发来书面致辞,表达对“敬爱的薛老”的敬意:“自从1959年为准备全国商品生产和价值规律讨论会,经济研究所临时分配我当您的助手以来,36年已经过去了。在和您的接触中,特别是1984年以后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朝夕相处,我的最大感受,是您的那种超乎寻常的严肃工作态度和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科学精神。”刘国光说:“在他的指点下和帮助下,成长了我国一大批优秀的经济工作者和理论工作者。”
费孝通也是这样一位影响20世纪中国学术发展的学者。1995年年底,我采访郑也夫时,他就再次提到费孝通早年的《乡土中国》仍然是中国最好的社会学著作,这本书显然深深影响了以后的几代学者。
在这些老人中,惟一有过直接接触的倒是“外国人”爱泼斯坦。那是1996年秋天,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六十年,我与同事王迎去友谊宾馆采访他。王迎拍的照片很传神,登在头版右上,令人难忘。时间无情,今年5月,老人刚过完生日不久,就去世了。
在这些人当中,有两位没有引起媒体多少关注。那就是蓝翎和曹道衡。
当年蓝翎二十三岁宏文出世,名满天下,而现在的青年人,对于蓝翎这个名字,已经没有感觉了,尽管蓝翎这个名字注定将留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同是七十岁这个年龄段的学者曹道衡,他的寂寞更是可以想像。尽管曹道衡的学问在学术圈内是公认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得多少世俗的物质好处,寂寞之中,他还要承受清贫。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承担。
还有王炜。这位投身文化传播的学者,风入松书店的创办人,也于今年病逝,令人无限感伤。
学者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也有他们的物质需要,也有他们独立而丰富的情感世界。当失去萧珊的时候,巴金是孤独的;当失去王同惠的时候,费孝通是孤独的。同时,他们在写作的时候,也是孤独的。个体的孤独,凸显出生命的意义。他,他们每一个人,独自面对研究对象、面对整个世界时,用思考与写作来承担生命的重量。任何人都无法从根本的意义上与他分享痛苦与欢乐。这也许就是生存的意义。所有承担都是孤独的。
现在,所有生者的关注、议论乃至炒作,对于逝者本人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是喧嚣中的寂寞,寂寞中的喧嚣。但逝者却让我们再次思考生命。我们生命的意义,将由谁来赋予呢?

摄影/侯艺兵
2005年1月29日,著名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古文字学家张政烺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张政烺,生于1912年4月15日,山东荣成人。193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史学系。1946年至1960年任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1954年兼任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1960年任中华书局副总编辑。1966年调入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任研究员。曾兼任历史研究所学术委员会委员、古文字与古文献研究室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考古研究所学术委员会委员,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顾问,文化部国家文物委员会委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郭沫若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顾问,中国史学会理事,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古文字学会理事、顾问,中国先秦史学会顾问等职。1990年获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
自20世纪30年代起,张政烺在科研、教学、古籍整理等许多领域辛勤耕耘60余年,在中国古代史、考古学、古文字学、古器物学、版本目录学、通俗小说等诸多学术领域都进行了具有开拓性的研究,解决了许多疑难问题,并承担过出土文献整理、二十四史点校等重大学术任务,培养了一大批科研人才,为中国学术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在国内外产生了重大影响。他的主要学术成就集中收集在《张政烺文史论集》一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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