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评论家、同济大学教授朱大可
11月25日至26日,来自国内的200多位专家学者在2005北京文艺论坛上,围绕“市场经济与文化”这一论坛主题,就如何看待当前文艺领域的娱乐化现象,发表各自观点。
文艺评论家、同济大学教授朱大可对文艺过度娱乐化的现状作出了自己的深刻分析。
狂欢原则和零痛苦原则,正在成为娱乐市场的最高标准,但过度的文艺娱乐化将导致公众谴责。
大众媒体炒作文化“呕像”,反精英、反智慧、反美学的时尚此起彼伏,这体现了大众美学的胜利。
“‘哄客’正在成为针对文化艺术丑角的新式消费主体,他们享受丑角文化带来的欢乐。”
以呕像替换偶像
“2005年注定要成为中国文化史中最奇特的年份之一:芙蓉姐姐、菊花姐姐、流氓燕、红衣教主以及全体‘超级女声’预备队,在短短时间里大量涌现,形成巨大的丑角风暴,令所有人目瞪口呆。”朱大可认为,大众媒体炒作文化“呕像”,反精英、反智慧、反美学的时尚此起彼伏,这体现了大众美学的胜利。
朱大可指出,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里,电视、平面媒体和互联网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们以京剧式花脸代替花旦,以呕像替换偶像,用愚乐取代娱乐,进而以丑女经济代替美女经济。自从内地进入周星驰式的娱乐时代以来,历经大约8年的反讽式话语的炼制,大众文化突然发生了剧烈的价值飞跃:它不再是精英文化的附庸,而是要独立自主地开辟反偶像的奇异道路。“但是,丑角运动是一柄犀利的双刃剑,它隐含着内在的危险:颠覆古典文化的优秀传统,将使处境艰难的中国文化雪上加霜。”
不过朱大可还认为,正是资讯时代的电视和互联网,向小人物提供了无限多的机遇,使城市草根有自我书写的契机。从“芙蓉姐姐”和“菊花姐姐”的故事里,人们可以探测到“阿甘正传”的诸多元素:她们看起来并不智慧,但并不伤害他人;她们都喜欢自言自语,热衷于炫耀自己的身体;她们的歌唱舞蹈跟阿甘的奔跑有着惊人的相似点: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却饱含着被人关注的渴望。“所有这些形象,都是人性真切自然的无害展示,只要它是一种多元化的声音,并且没有直接毁损经典美学,我们就应当予以笑纳。”
在谈到“超级女声”时,朱大可强调,“超女”遴选进程中所展示的大众美学趣味,向故步自封的精英文化发出了警告。“平常的姿色、走调的歌唱、粗陋的表演、笨拙的主持人对白,人们对这些反智性事物已经视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亲自参与偶像(呕像)制造的巨大快感。”
“哄客社会”已形成
“‘哄客’正在成为针对文化艺术丑角的新式消费主体,他们享受丑角文化带来的欢乐。”朱大可说,一个庞大的“哄客社会”已经形成,而“骂客”是目前我国“哄客”社会的主流。
朱大可介绍说,与大众文化的发展态势相呼应,渴望民间丑角诞生的娱乐群众,正对每一个敢于自我献身的“呕像”做出热烈反响,他们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投票、在互联网上表达意见。这些决定丑角命运的人,就是“哄客”。
“哄客”分为三种截然不同的群体:赞客、笑客和骂客。他说,“赞客”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群体之一,拥有悠远的历史,它起源于希腊悲剧的歌队,为悲剧里的主角而发出咏赞、叹惋与阐释。
“笑客”是“呕像时代”最健康的哄客,他们理解丑角的文化功能,并用热烈的笑声予以回报。“这不是嘲笑,而是被文化瘙痒后所发出的自然笑声。它显示出笑者对丑角文化的宽容,以及一个民族所拥有的智慧与幽默。”
而“骂客”是丑角的杀手,他们在论坛上匿名而行,更换不同的网名,他们使用酷语和秽语,羞辱丑角的人格。朱大可认为,黄薪在“超级女声”中的表演就遭到互联网骂客的群起攻之,由于其缺乏足够坚硬的心理素质,结果只能黯然神伤地退出表演舞台,成为丑角时代的牺牲品。
朱大可指出,骂客成为目前我国哄客主流的现象值得关注,“自从BBS成为言论平台以来,仇恨话语就成为互联网的主要应用语言。为了‘惹眼’‘痛快’,他们放弃了理性分析,以谩骂为武器。”
过度娱乐化导致谴责
对文艺过度娱乐化的现状,朱大可指出,狂欢原则和零痛苦原则,正在成为娱乐市场的最高标准,但过度的文艺娱乐化将导致公众谴责。他说,在马加爵喋血、马骅落水身亡、中国工人阿富汗遇难事件中,我国部分媒体居然表现出强烈的“娱乐精神”;某电视台频道的有奖竞猜事件,甚至把在别斯兰被劫持和屠杀的数百名儿童当做集体娱乐对象,并因此激起了公众谴责。
(来源:深圳晶报)
朱大可定义“哄客时代”
由北京市文联主办的“2005北京文艺论坛”近日闭幕,与会的近200名专家学者就“市场经济与文艺”这一主题,初步探讨了文艺在经济社会中的作用。朱大可指出,网络明星的走红,标志着一个“哄客时代”的到来。
朱大可表示,一系列网络明星形成了巨大的丑角风暴,反精英、反智慧、反美学的“三反运动”此起彼伏,显示了这个时代文化价值体系的严重分裂。对于朱大可的观点,张柠表示怀疑。
他说,朱大可仍然是站在精英文化的立场来批判大众文化。他说,目前,我们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挑剔大众文化的疾病,而是让其更加充分地发育。(来源:新京报
记者
曹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