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坚,诗人。著有诗集《诗六十首》,文集《棕皮手记》等10余种。拍摄有纪录片《来自1910的列车》、《慢》等。曾获《联合报》十四届诗歌奖、《人民文学》诗歌奖、首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今年出版5卷本《于坚文集》。
我今年一直在看的书是《传习录》,真是可以天天读的经典。王阳明可以影响日本的明治维新,为什么在中国却打入冷宫束之高阁?他恰恰不是唯心主义,他讲的是知行合一,“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察精察处即是知。知行工夫,本不可离开。只为后世学者分为两截用功,失却知行本体,故有合一并进之说。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以谓之知。”比起程朱理学来,王阳明是一个进步,他的学说为中国进入现代提供了理论武器,但中国思想中的理学传统太强大了,王阳明的思想只有在儒教周边的国家才发生影响,去成就人家。到20世纪初,中国又回到“知难行易”的老路上去,什么事情都要先找主义本本。到现在,才重新回到胡适从杜威那里学来的实践主义上,其实也是舍近求远。但这个远是必须的,没有西方的远,我们永远看不出自己的近。“吾儒养心未尝离却事物,只顺其天则自然就是功夫”。
“天下所以不治,只因文盛实衰,人出己见,新奇相高、以眩俗取誉,徒以乱天下之聪明,涂天下之耳目,使天下靡然争务修饰文词,以求知于世而不复知有敦本尚实,反朴还淳之行”,是不是金玉良言?王阳明被冷落误解得太久了,他不是古典作家,无论语言、思想,他都是一个当代作家。